第965章天下风云出我辈
石迪恩堡雨,像一张灰色网,将石迪恩堡和营地都笼罩其中。
苏羽站在瞭望台前,望著前方的城墙,这城墙高耸,被雨水冲刷得发白,在雨雾中泛著冷光。
「齐明志。」苏羽的声音穿透雨幕。
齐明志大步流星走出,军靴踩在泥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身姿挺拔。
「在。」
「这次战役,由你指挥。」苏羽语气平淡。
「是!」齐明志转身面向工兵营地,命令:「立刻准备土龙车!!」
「是」
刹那间,十辆四轮推车从雨雾中推出,工兵正迅速作业一将一床厚棉被叠放在车板上,又铺上厚厚泥土,再在泥土上叠上被子,形成厚厚的「装甲」。
士兵用脚踩踏压实。
「再堆三层,确保厚度足够!」
「后面十辆!」齐明志又指向一排推车。
后面的和前面有所不同,用多层湿棉被,将湿被子斜著码在推车侧面,形成一个向外倾斜的坡面。
这是个掩体,并且这样一来,雨水被坡面挡住,不会直接淋到推车内部,火绳枪手就可以从被子上预留的小孔里瞄准射击。
更巧妙的是,倾斜的坡面还能削弱冲击。
「上阵!」
齐明志一声令下,二十辆「土龙车」推车轮子在泥地上艰难滚动,工兵在用力推,车轮陷进泥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雨还在下,苏羽站在雨中,望著那二十辆「土龙车」在不断前进。
「推进!」
齐明志的吼声在雨幕中炸开,二十辆「土龙车」扑向石迪恩堡的城墙。
车轮深陷泥沼,士兵咬紧牙关,用肩膀抵住推车的扶手,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雨水顺著推车的缝隙往下淌,火绳枪手弓著背,将枪管伸出小孔,手指紧扣扳机,警惕盯著城墙的垛口。
「稳住!推进!」
城墙下的应国军队显然没料到公国会用这方式攻城。
应国上校江吉帆站在城堡的垛口后,透过雨帘观察著推进的「土龙车」,眉头紧锁。
「火绳枪手!射击!」江吉帆吼。
几十支火绳枪从城堡的射击孔里伸出来,枪口冒著青烟,子弹呼啸著射向「土龙车」
然而,湿被子的厚度远超想像—被子吸饱了雨水,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个个模糊小洞,但根本穿透不了。
江吉帆脸色大变。
「射击」
土龙车上的火绳枪手立刻还击。
他们从被子的小孔里探出枪管,瞄准城堡上的射击孔,扣动扳机。
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城堡的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两方面对射,土龙车背后的反基本0伤亡。
「滚油」
一声嘶哑的怒吼,城堡的垛口后涌出一股火焰——整锅的火油被士兵们从城墙上倾了下来。
火油如黑色的瀑布,沿著「土龙车」的坡面流淌,却没有燃起熊熊大火。
「土龙车」外层的湿被子还罢了,最上层的泥土才是关键,火油虽然顺著坡面滑下,但火绳枪手在被子里安然无恙,继续射击。
江吉帆见状,脸色铁青,他知道普通火油已经无效。
「法师!火球术!」他厉声喊。
法师从城堡的阴影里走出。
「火球术!」
「轰!」
第一团火球重重砸在一辆「土龙车」上,火光瞬间吞噬了推车。
被子和泥土被炸得粉碎,车轮被气浪掀飞,整辆「土龙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碎,炸成了一团混乱的泥块。
城堡上的军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火法术!成功了!」
齐明志的脸色瞬间铁青,厉吼:「稳住!不要慌!!」
第二团火球呼啸而下,又是一辆「土龙车」被炸飞,车厢碎裂,火绳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次,士兵们明显慌了神,有人甚至停下脚步,试图往后退。
「谁敢后退?!」齐明志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佩剑,指向后退的士兵:「后退者,斩!」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督战队,举枪」
齐明志命令完,看向瞭望台上的苏羽。
苏羽依旧站在雨中,纹丝不动,齐明志心中一凛,重新转向士兵,吼:「继续靠近,挖墙洞,这是命令!」
「火球术」
第三团火球落下时,又一辆「土龙车」被炸飞。
这一次,有士兵彻底崩溃了,他尖叫著转身就跑。
「杀!」
火绳枪手立刻从「土龙车」的小孔里探出枪管,喷出火焰,子弹连发上去,二三个士兵立刻被打死。
五辆「土龙车」靠近了城墙,工兵拼命挖掘墙洞。
江吉帆站在城墙上,看著公国士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法师?」
「我法术位只有三发火球」
江吉帆深呼吸下:「砸石」
士兵扔下石块,试图砸坏「土龙车」。
然而,石块太小,被湿被子挡住,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巨石!用巨石砸!」江吉帆嘶吼,指挥士兵将城堡内仅有的几块大石块推下城墙。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而下,正好砸中一辆「土龙车」。
「砰!」的一声闷响,土龙车被压扁,士兵和被子一起被碾成了泥团。
江吉帆心中燃起希望:「这才是有用的!」
但他很快发现,城堡内储备的巨石太少,只有三四块,很快就用完了。
「墙洞挖好了!」一名工兵大喊,火药桶塞进墙洞。
「撤退!」
工兵们直接放弃了土龙车,连滚带爬的翻到了后面的车后,才翻过去。
「轰!轰!轰!」连续五声巨响,城墙西北突然炸开。
连绵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城墙崩塌了一大块,砖石与泥土飞溅。
「杀!」齐明志正要下令冲锋,苏羽却突然抬手制止。
「别冲!」苏羽的声音平淡:「对方还有几百人,直接冲锋,伤亡太大,抛石机!」
「是」
抛石机早已准备就绪,石弹被替换成了装满火药的桶。
士兵们将火药桶吊上抛石机,士官瞄准城墙缺口,一声令下:「放!」
抛石机的石臂扬起,火药桶如流星划过雨幕,落在城墙崩塌处。
「轰轰轰!」又是一阵连绵爆炸。
城墙内的应国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伤亡惨重。
这样的爆炸虽然无法摧毁城堡,却能有效杀伤人员一连续的爆炸让城堡内「死伤狼藉」,幸存士兵缩在角落里,连站都站不稳。
「可以冲了。」苏羽缓缓说著。
齐明志立刻怒吼:「杀!」
「杀啊!」公国士兵如潮水冲出,冲向城墙缺口。
火绳枪是第一批,抵达缺口,就开枪。
枪声大作,烟尘滚滚。
紧接著,就是持著长矛的士兵,大声呐喊著,个个脸上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叫著冲上去。
「砰砰砰」
就算被火药桶轰炸,仍旧有火绳枪,但立时便有数人惨叫著被打死。
但这时代,火绳枪一分钟才能填一发。
「杀」长矛兵喊叫著冲杀上来。
双方交战在一起,都搏命撕杀起来。
惨叫声不断响起,其实应军更精锐,但和普通人想的相反,精锐在这情况下,完全不敌人数。
随著涌入的士兵越来越多,应军惨叫声不断传来。
苏羽平静地看著城堡缺口残酷而血腥的战斗,十分钟后,杀声渐平。
齐明志过去看了看,回转报告:「平了」
只见四百余应军,只有不到一百名战俘被押了出来,其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是应国上校江吉帆。
江吉帆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他挣扎著,目光瞪著苏羽:「苏睿!你别得意!你改变不了大势,应国不会饶了你!」
苏羽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对身后的扈从示意。
扈从怔了下,才会意,递上火绳枪。
苏羽接过枪,手指轻轻一点,点燃了火绳。
「砰!」
子弹穿透了江吉帆的脑壳,鲜血和脑浆瞬间飞溅而出,甚至有一点,染红了苏羽的脸颊。
江吉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平生最爱杀硬骨头,最好每个处决的人都宁死不屈,方能满足苏羽之心。
苏羽扔掉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有战俘,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是!」士兵举起火绳枪。
「啊,和他们拼了」战俘中有人怒吼,冲了上去。
「射击」
火绳枪兵扣动扳机。
枪声连成一片,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成批的战俘倒了下去。
雨还在下,冲刷著地上血迹,空气中弥漫著硝烟、火药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齐少校,清点伤亡。」苏羽平淡的命令:「牧师组立刻介入治疗」
「对城堡内物资,也要立刻清点」
「我们有三天修整时间,务必将必须的船只、马匹、粮草、火药都准备齐全」
苏羽最觉得可笑的就是,中世纪交通通讯的情况下,有人能千里传音,有人能瞬间移动。
在中世纪情况下,别说三天,就是十天都基本保证不会有敌军。
只是,不需要十天,三天就足了。
至于这石迪恩堡,乃至这看起来还算广袤的地盘,对苏羽来说,毫无意义。
苏羽不是不懂政治,恰是太懂了,所以才认为毫无意义。
「天下风云出我辈」是对的,但「一入江湖岁月催」就对苏羽毫无意义。
兵法到他这程度,如果一旦得兵权,三年称王五年天下,哪来的岁月催促?
不过庸碌之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