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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调查车祸(1 / 1)

卡车巨大的车头深深嵌进法院的石阶里。

钢铁扭曲的呻吟声刺得人耳膜疼。

石屑和灰尘像烟雾一样腾起。

汽油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那三个家伙跑得飞快。

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混乱车流里。

跑得无影无踪。

保罗喘着粗气,半边身子还死死护着怀里的索菲。

小女孩吓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大眼睛里全是惊恐的泪水。

保罗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盯着歹徒消失的方向。

他像头发怒的公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妈的!”

他作势就要冲出去追。

楚涵的手更快。

一把牢牢摁住了保罗的肩膀。

那力量不大,却像铁钳一样定住了他。

“保罗。”

楚涵的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他下巴朝保罗怀里吓傻的小女孩点了点。

“怎么?”

“你打算把自己的女儿丢在这里?”

“就为了追几个不值钱的亡命之徒?”

保罗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股不管不顾的蛮劲瞬间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着索菲苍白的小脸。

索菲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小小的身体还在抖。

保罗的拳头捏得死紧。

指关节都泛了白。

牙关紧咬。

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地跳。

“真恨啊!”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腥味。

法院门口早就炸开了锅。

巨大的撞击声和后续的骚动把里面的人都惊了出来。

法官、律师、法警、旁听的市民……

黑压压一片挤在法院那扇还算完好的大门前。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目瞪口呆地看着台阶下那辆还在冒烟的残骸卡车。

看着小巷口站着的楚涵和保罗父女。

看着地上那个抱着断手蜷缩哀嚎的刀疤脸。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上帝啊…怎么回事?”

“车祸?袭击?”

“那个人…好像是保罗·沃克?刚刚赢了抚养权那个?”

“还有那个导演……楚涵!”

在这些人头的上方。

法院大门旁边的石柱阴影里。

站着一个女人。

爱莎。

保罗的前妻。

索菲的亲生母亲。

她没有看她的女儿。

一眼都没有。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保罗身上。

然后又移到楚涵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冻了千年的河。

里面没有一点属于母亲的光。

只有赤裸裸的怨毒。

像沼泽里冒出的气泡,无声,却带着腐烂的气息。

嘴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楚涵的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人群。

在爱莎那张怨毒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平静地移开。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

九成九是这女人干的。

可惜。

她和她找的那些蠢货。

动手前大概连他楚涵是个什么路数都没打听清楚。

光想着拿钱办事了。

很快。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警车停在了路边。

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皱着眉头看了看现场。

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刀疤脸。

又听了听旁边几个法警和目击者七嘴八舌的描述。

其中一个警察拿着小本子走过来。

“楚涵先生?保罗·沃克先生?”

楚涵点点头。

“麻烦说一下情况。”

楚涵言简意赅。

“我们刚出法院,赢得抚养权。那辆卡车失控撞过来,明显是冲着我们。我们躲进巷子,这三个持械歹徒追进来意图行凶。我制伏了一个,另外两个跑了。怀疑是有人雇佣。”

他看了一眼爱莎的方向。

警察也顺着看了一眼。

爱莎立刻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茫然无知的表情。

警察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

跟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

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被楚涵踢开的撬棍。

“嗯…我们会调查撞车和袭击者。你们先去做个笔录?或者…需要救护车吗?”警察问地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只是哀嚎。

楚涵心里冷笑。

指望着这些人?

算了吧。

他微微摇头。

“不用了警官。我们有人处理。”

话音刚落。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传来。

不是警车那种尖锐。

而是更浑厚、更剽悍的野兽咆哮。

几辆全尺寸的黑色SUV像沉默的巨兽。

蛮横地分开人群。

直接刹停在法院广场的边缘。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便装的男人。

动作利落。

眼神锐利。

为首的那个大约四十多岁。

身材不高。

但异常敦实。

脖子粗壮。

西装外套下是鼓胀的肌肉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扫过混乱的现场。

最终落在楚涵身上。

快步走了过来。

“楚先生。”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瓦格斯。

楚涵在洛杉矶处理“麻烦事”最可靠的臂膀。

“瓦格斯。”楚涵叫了他一声。

瓦格斯点点头。

目光锐利地扫过保罗父女,地上的刀疤脸,以及那辆面目全非的卡车。

他那几个手下已经无声地散开。

隐隐形成一个保护圈。

隔开了好奇的人群和那两个显得有点多余的警察。

警察显然也认识瓦格斯。

或者至少,认识他代表的力量。

其中一个警察咳嗽一声。

“呃…瓦格斯先生。这里…”

瓦格斯抬手打断他。

看都没看他。

“这案子,我们接了。后续需要配合,会给你们打电话。”

他的语气不是在商量。

是通知。

警察脸色有点难看。

但看看瓦格斯身后那些人。

又看看楚涵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最终只是在小本子上又划拉了几下。

“好吧。保持联系。”

两人转身。

嘀咕着上了警车。

警笛拉响。

很快就开走了。

仿佛从来没来过。

楚涵拍拍保罗的肩膀。

保罗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但抱着索菲的手臂依旧绷得很紧。

“瓦格斯。”

楚涵开口。

“派人,把保罗和他女儿安全送回去。他们的住处加强警戒。”

“明白!”

瓦格斯朝身后一个手下打了个手势。

一个看起来挺沉稳的男人立刻走过来。

对保罗点点头。

“沃克先生,请跟我来。”

保罗看看楚涵。

眼里有感激。

也有未消的愤怒和不甘。

“楚…”

“先回去。”楚涵的声音不容置疑。“看好索菲。这种时候,她比什么都重要。”

保罗深吸一口气。

重重点头。

抱着女儿。

跟着那个黑衣人走向其中一辆SUV。

索菲趴在爸爸肩膀上。

小脸依然苍白。

但看向楚涵的眼神。

多了一丝懵懂的依赖。

楚涵看着他们上车。

车门关上。

SUV平稳地驶了出去。

他才收回目光。

转向瓦格斯。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远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

和地上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刀疤脸。

楚涵没有废话。

直接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瓦格斯。”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在冰面上。

“找到那个女人。”

“我需要她的所有信息。”

“多久?”

瓦格斯脸上没什么波澜。

似乎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任务。

“一天之内。”

他顿了顿。

补充道。

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甚至。”

“我可以把她直接请过来。”

楚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冰冷的弧度。

“不。”

他摇头。

目光投向远处。

仿佛能穿透城市的钢筋水泥。

看到那座两层别墅。

“我要的,不仅仅是那个女人。”

“我要知道。”

“她掏了多少钱。”

“更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找的是谁?”

“哪个不要命的。”

“或者,哪个不知死活的。”

瓦格斯安静地听着。

楚涵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米国这地方。”

“给钱,就有亡命徒。”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

“那些拿钱办事的蠢货。”

“动手之前。”

“就没想着稍微打听打听。”

“他们打算对付的。”

“究竟是哪一路神仙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惋惜。

更像是一种被轻视后的冷冽。

“看样子。”

“我还是太低调了。”

“低调到……”

“连这种臭水沟里的老鼠。”

“都敢呲着牙朝我扑过来。”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

落在瓦格斯敦实的脸上。

“是时候了。”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

“让这座城市。”

“好好看看。”

“我楚涵。”

“到底有多少能量。”

……

爱莎坐在她那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染上一层虚假的金色。

她面前的超大屏幕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画面一闪。

正是法院门口那一片狼藉!

破碎的台阶。

冒烟的卡车。

混乱的人群。

镜头掠过。

她还看到了保罗抱着女儿被黑衣人护送上车的背影!

“废物!!”

一声尖厉的咒骂。

爱莎像被毒蝎蛰了屁股。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抄起手边那个闪亮的金属遥控器。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砸向光洁的电视屏幕!

“砰!!”

一声巨响。

遥控器撞在屏幕上。

弹飞出去。

屏幕安然无恙。

只是画面晃了晃。

新闻主播还在冷静地播报着。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

遥控器摔在地毯上。

电池盖都崩开了。

碎片撒了一地。

“妈的全是废物!!”

爱莎胸膛剧烈起伏。

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有些凌乱。

昂贵的丝绸睡袍领口歪斜。

脸上精心涂抹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气急败坏的狰狞。

“卡车撞不死!追进去三个人还他妈打不过一个拍电影的!饭桶!都是饭桶!”

她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

像是在抽打无形的空气。

客厅角落。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肌肉发达的男人半靠在吧台边。

他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烟灰积了老长。

他没看爱莎发疯。

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那个带人出现的……

那个身材敦实、眼神像秃鹫一样的家伙……

“爱莎……”

男人开口。

声音有点干涩。

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他用力吸了口烟。

烟头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

又迅速暗下去。

灰白的烟灰终于不堪重负。

掉落在昂贵的进口大理石吧台上。

他没心思去擦。

“宝贝儿……”

他转过头。

看着还在呼呼喘气的爱莎。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老实告诉我……”

“那个华国人……”

“那个楚涵……”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爱莎不耐烦地甩了下头发。

转身捡起地上摔坏的遥控器。

看了一眼。

更气了。

随手又扔开。

“干什么的?”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走到吧台边。

拿起一瓶昂贵的威士忌。

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一个拍电影的导演!”

“运气好拍了个卖座的片子!”

“有点小钱!”

“暴发户!”

“不然你以为呢?”

她端起酒杯。

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似乎稍稍压下了点火气。

“一个导演?”

男人重复着。

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死死盯着电视画面。

新闻已经切走了。

但他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领头人。

那个让他后背莫名发凉的身影。

“如果只是一个导演……”

他喃喃道。

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他身边……”

“那个带人过去的……”

“那个矮壮的男人……”

“我看着……”

他顿了顿。

声音都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怎么那么像……”

“瓦格斯?”

最后那个名字。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身处这片街区底层太久的人。

对某些禁忌名字本能的恐惧。

爱莎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

“瓦格斯?”

她皱起精心修饰的眉毛。

一脸茫然。

“谁啊?”

“什么鬼名字?”

“不认识!”

她挥挥手。

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一个导演的保镖或者司机吧?”

“瞧你那点胆子!”

“被撞了个车就吓破胆了?”

她语气里充满不屑。

走过来。

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

轻佻地去勾男人的下巴。

“行了宝贝儿。”

“别自己吓自己。”

“那帮拿钱办事的蠢货搞砸了而已。”

“下次……”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下次我们……”

男人没说话。

任由爱莎的手指滑过他的下巴。

他心里的那点疑惑和不安。

似乎被爱莎的轻描淡写和指尖的温度压下去了一点。

也许吧。

一个导演。

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瓦格斯那种人……

怎么会为一个导演出头?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或者。

只是长得像?

他深吸一口气。

想把那点残余的不安也压下去。

算了。

可能……

真是自己太紧张了。

“行……”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伸手揽过爱莎的腰。

“没事就好。”

“你不认识就算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

“出去……”

他的话没能说完。

“笃…笃…笃…”

三声。

清晰。

稳定。

敲击声。

突然从门口传来。

沉闷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

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

狠狠砸在男人紧绷的神经上。

爱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

嘟囔了一句。

“谁啊?”

就要起身去开门。

她的腰被男人的胳膊猛地箍住!

力量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呃!你干什么!”

男人根本没理会她的抱怨。

一张脸在瞬间褪尽了血色。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荡然无存。

只剩下死灰般的惊恐。

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收缩。

死死盯着那扇厚实的、镶着铜条的橡木门!

他死死抓着爱莎。

食指竖起。

用力压在爱莎柔软的唇上。

示意她绝对!

绝对!

不要出声!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做着夸张的口型。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恐惧。

“别……开……门!”

他的心跳。

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

撞得他肋骨都在疼。

脖颈后的汗毛。

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

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

寂静。

仿佛刚才那三声敲门。

只是他们的错觉。

就在男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丝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像平地炸开了一颗焦雷!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那扇看起来很结实、很厚重的橡木大门。

从门锁的位置。

向内猛地炸开!

碎裂的木块!

断裂的铜条!

夹裹着巨大的冲击力!

像炮弹碎片一样!

疯狂地!

呼啸着!

喷射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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