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首府收容区发生了一桩失窃事件,影响所及的不仅是各地负责人,还有一批当时在首府参加培训的人。
西山市异事局的局长朱端方,便位列其中。
正因如此,他原定五十四天的培训课程还不到四十天就被迫提前结束。
几个小时前,他便已星夜兼程赶回了西山市。
他只说了一句:「郑文亦未寝,何不………」。
一句话,便硬是把副局长郑文从家里叫到了局里,强行将他留在异事局中,陪自己梳理这一个多月来的各种情况。
朱端方一边翻阅卷宗,啧啧称奇之余,又不时发出莫名的感叹。
他翻开昨日异事局各部门提交的报表,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连连摇头道:「真是……狗看了都得摇头啊。」
梦魔事态公开以后,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不过在官方上下谨慎处置之下,倒也没闹出什么大的乱子。
真正让朱端方直呼看不下去的,是各种被冠以受梦魇影响的荒唐乌龙事件。
「不过呢,上头早有人预料,梦魇公开以后大概率会出现这些情况,堵不如疏,网安部门的同志也可以适当减减压,今后,这类事情就交给公安和我们即将成立的联合部门去忙活吧。」
「联合部门?」
昏昏欲睡的郑文听到这几个字,顿时清醒了不少。
朱端方点点头:「不错。」
「一直以来,梦魇事态都是我们异事局大包大揽。接下来,这种局面会有所改变……让渡更多权限给公安部门,也好替我们减减压。」
朱端方说著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递到郑文面前:「在处理梦魇这档事上,隔壁的莱尔一直是摸著我们过河,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时候也有,但偶尔也能鼓捣出些挺有意思的东西。」
郑文一头雾水,但还是凑过去看了看……
「持续21天的得州森林大火于昨日才告平息,贝克集团宣称接手此事……集团发言人在声明里说道:「让噩梦肆虐了整整三周,抱歉,市民们,我们来晚了,如果州长能早点求助的话……」「同时,贝克集团宣称,旗下超级英雄将负责处理高潭市多所反人类生化研究基地覆灭一事,并对伯恩斯工业提出强烈抗议……」
「伯恩斯工业掌门人卫斯理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两条动态……法庭见,#朴素的商战。」
「同一天,一个自称主宰教会的小型教团对贝克集团提出了强烈抗议,声称贝克集团的所作所为是在亵渎神明……
朱端方见郑文盯著屏幕看了半天也没反应,不禁疑惑地低头瞧了一眼手机。
这一瞧他才恍然大悟,笑道:「老郑啊……搞错了搞错了,应该看这个。」
他赶紧划动屏幕,切换到一个名为「联邦神剑局」的帐号主页。
朱端方边操作边解释道:「咱们这边前脚刚发布宣传片,莱尔那边后脚就对外承认了梦魇存在,并宣布将联手各州警务部门组建新的专门处置机构……我们也该这么搞搞。」
郑文接过手机,开始翻看那个帐号下的各种发言记录。
置顶的那条推文已经有近百万浏览,数万条评论。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竟然还是一个赤星人写的评论一名叫觉醒盘的用户评论道:「这才是文明啊,反观……」
这条评论下面足足盖了将近两千层回复楼。
郑文一时好奇,手指一点便点了进去。
【爱吃土豆:@真纪真,这人和边牧哪个智商高?】
【真纪真:答案显然是边牧,经过训练,它能听懂数百条指令,甚至完成复杂任务……】
郑文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随即神色恢复平静,将手机递还朱端方,说道:「反正局长是你,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呗。」
「给你代班一个多月,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朱端方一听连忙摆手:「哎,别呀!你我兄弟齐心协力,必能……」
郑文赶紧打断:「行行行,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两人又闲聊了好一阵子。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逼近凌晨四点,再过片刻天就要亮了。
聊天间,朱端方忽然提到了周恺。
他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期许:「没想到咱们西山还能出这么个人物,真是给我们长脸……老郑,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有机会我得登门拜访一下他。」
郑文摇摇头。
他虽然略知一二,但也不太确定:「听说他一直住在西山酒店,不过现在人在不在那里,我也说不好。」
「前阵子江、岳两省联合任务里也有他,说不定人现在在大昌……或者还待在传奇游戏里。」朱端方神秘一笑:「老郑啊,你的消息渠道还是不够广……我可是听说,他已经回到现世,而且还干出了一件大事。」
朱端方也不吊人胃口,直接说道:「岳省的三个负责人里,死了两个。鱼龙门派出去的两个链形武者,也在几个小时前被传出死于传奇游戏。加起来四个人,全灭。」
「对外宣称他们是牺牲,但在我看来另有隐情……」
郑文心头猛地一颤,原本昏昏欲睡的困意瞬间全无。
他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失声道:「什么?你是说……他把四个三境都给杀了?!」
「嘘」朱端方眯起眼睛笑著摆手,「这话可得统一口径……记住,是牺牲,千万要记牢喽。」郑文愣在原地好几秒,随即满脸忧虑地又坐回椅子上。
他盯著朱端方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胖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在郑文看来,鱼龙门一下子损失了四位得力干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著这些,郑文的手机忽然嗡地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内网工作群,是地下装备科的备案消息。
郑文略一思索,旋即对朱端方道:「说来也巧,周负责人现在就在咱们异事局里。」
朱端方闻言大喜,腾地站起身:「那可得赶紧见见他。」
此时,周恺和沈会正待在异事局地下的装备科里。
张建完成例行汇报后,笑著对周恺说:「负责人先生,您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这可不是恭维。
距离张建上次见到周恺不过不到三天,可周恺的状态却已然发生了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
要知道,他以伪人之躯晋升四境魇魔,如今已能将梦魇之力收放自如。
再用转字秘将力量压缩到极限后,周恺的气色甚至比普通人还好上几分。
更别提他那纯粹而强大的神限真武躯了。
周恺随手取出那副半指手套,搁在柜上:「D107归还……顺便,给我找个出自首府的梦魇道具,当锚点用。」
「好的。」张建应了一声,把手套收好,然后只听他在库存柜里霹雳眶唧地一阵乱翻,随后拿出一块假囗香糖递给周恺。
「E339,恶作剧口香糖。无意识间接触到E339的话,会遭受约三千伏特的持续电击。」三千伏高压足以电死普通人,但对二境以上的超凡者几乎造不成威胁。
不然它也不会只被评为E级道具了。
周恺拿著E339把玩了几下,然后擡眼上下打量了张建,挑眉问:「你这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全年无休啊?」
张建挠挠头,憨笑道:「还真是,自打注册成骑手后,我就压根没感到过困倦。」
「休息就留到退休再说吧,反正也就几年了……多谢周负责人关心。」
张建在得知心上人投奔了她儿子之后,整个人似乎彻底看开了,对感情也心灰意冷,安于现状。不过对于他这样一个死了吗骑手来说,或许看淡一些反而是好事。
拿到锚点后,周恺也不打算在西山多逗留。
没过多久,他的身形便渐渐淡化,消失在装备科大厅。
周恺走后不过两三秒,朱端方和郑文就匆匆赶到装备科。
他们扑了个空,不约而同问道:「周负责人呢?!」
张建和沈会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回道:「不巧,他就在几秒前刚走。」
朱端方一听哭笑不得:「这可真够不巧的,在自己局里都扑了个空……对了,你知道周负责人去了哪吗?」
张建答道:「他刚刚兑换走了一件产自首府的道具,兴许是去首府了。」
朱端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可是刚刚才从首府赶回来的……这一下可不只是不巧那么简单,倒像是老天都不想让他此刻见到周恺。
朱端方叹了口气:「唉,看来只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不过朱端方也不算太著急。
反正他本来也没什么急事非要当面和周恺谈。
他想见周恺,无非是出于好奇,同时也当做同事之间走动联络一下感情罢了。
动身前往首府之前,周恺先回了一趟西山酒店,把设计师送给他的那间「问心室」放置到了自己位于地下三层的修炼室里。
这件道具有个颇为古怪的特性。
必须放在一个近乎密闭的空间里,而且一旦放进去,它会迅速占据整个空间。
此前,周恺怀表里有一个刻度空间一直被这问心室占著,导致那个空间无法另作他用。
今天他终于把它腾了出来。
问心室一离开怀表刻度空间便立刻迎风暴涨。
短短十几秒,它就铺满了周恺修炼室约三分之二的面积……
此时呈现出一个高约三米,底面直径十一米左右的扁圆形空间。
进入这间问心室后,实际时间流速并不会改变,但人的思维速度却会因修为境界不同而大幅加快。一境思维加速135%,二境74%,三境49%,四境13%。
周恺如今是双四境,只能享受13%的思维加速,但对他而言,这点提升已经相当难得。
不过,问心室终究是件梦魇道具,使用它也并非没有代价。
在里面修炼得越久,受到的侵蚀就会越深。
当然,周恺也早有多种应对之策……
比如皮蓬树之雾、上九真君宝诰,还有此刻在李华强手里的那块盾牌装甲模块;异能清除,都能轻松化解这种反噬侵蚀。
周恺看著眼前的新添修炼空间,喃喃自语:「等我回程再来体验吧……反正离强制征召只剩下两个白天了。」
接著,周恺拿出手机,吩咐真纪真将问心室的情况分别通知给李华强、胡源和陈平……
从今天起,这三个人以及他们各自负责的势力,就都可以在周恺不在时通过申请进入问心室修炼。安排妥当一切后,周恺确定自己眼下再无必须立即处理的事务,这才从口袋里取出那块E339恶作剧口香糖。
他利用它定位出了首府在界隙之地的对应投影坐标,身形随即渐渐虚化,消失无踪。
界隙之地的无边黑暗中,一个纤细身影正在艰难跋涉。
看轮廓像是女子。
头顶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点点噩梦泡影在远处闪烁。
脚下大地隐约透出暗淡的现实时空景象,却模糊难辨。
不过,如果在这界隙之地行走的人手中持有锚点,眼中的景象便截然不同……
锚点所对应的那枚噩梦泡影会骤然大放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北极星一般,为行者指引前进的方向。那女人就循著星光引领,在界隙之地穿行了许久,忽然闯入了一处狭窄的通道。
她侧身在黑暗夹缝中摸索前进,不多时,便感觉周遭空间陡然开阔起来。
随即,映入她眼帘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依旧是昏暗无光,死寂无声,恍若介于梦魇和现实之间……
矮山和干涸溪流之间,矗立著一座破败的小庙。
女人目光一凝,径直朝那小庙走去。
她推开覆满尘灰的木门,擡头打量。
只见不大的庙堂中供奉著七座泥塑像,但前六座竞全都没有头,且不是断臂就是残腿。
唯独第七座雕像还算完整……
只是也已风化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草胎骨架。
女人仰著头,一边观察这些塑像,一边慢慢走向庙堂的最深处。
第一座塑像身披龙鳞宝衣,但无头断手,脚边还滚落著一颗石珠。
第二座则干脆整个坍塌,只剩旁边蹲著的那尊貉形塑像完好无损。
第三座塑像似乎是个怀抱两只白兔的童女形象,但她的脸部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
第四、第五、第六座……也大同小异,全是残缺不全,看不出具体模样。
第七座塑像则是一位贵妇人。
她的衣衫虽因风化露出草胎而显得有些狼藉,但整体保存最为完好……尤其是她脚边蹲伏著一只涂著蓝漆的豹子,雕刻得活灵活现,宛如真兽。
女人走到这尊贵妇人像前,单膝跪地,沉声说道:「问天简中有一则箴言被触发……时隔四百多年,现实中再次诞生了完整魇魔,我该如何处置?」
那贵妇人雕像雍容华贵的脸庞上骤然泛起一层阴冷青光。泥塑的五官和嵌著琉璃的眼珠竞缓缓活动了起来,随即传出一个威严的女子声音:「是术士?还是天生?」
女人垂首答道:「尚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有大批天生魇魔陆续诞生,梦魇事态正飞速恶化,已难以控制。而且,现在还出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
贵妇塑像依旧平淡,道:「说说吧。」
女人如实禀报:「近日忽然出现了一种名为真武的纯净大道,并在短短一个月间接连开辟出了身限、心限、神限等几个可与象形武道对应的全新境界……或许是梦乡秘宝现世的缘故。」
「看来,现世终于意识到了危机。」
「还有就是三大武门方面,不知您是否知晓四境武者重返现世的情况?根据「神仙册」显示,就在几个小时前,一名鱼龙门的四境武者死在了梦魇中……」
女人低著头,将自己早已想好的情报告知于塑像,一五一十地详尽道来。
贵妇塑像听完后,久久没有作声。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象形武道的情况复杂……你只需记住,唯有蓝豹一形是完全可信的就好。」「去吧,如果触发问天简的是天生魇魔,就杀了;若是术士,就算了……只需请他尽快离开现世即可。」
女人疑惑道:「可是……就算动用S级道具,也没人敢说稳杀四境啊。」
塑像幽幽地补了一句:「他会帮你。」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庙门口传来:「离开现世六十三年,想不到赤星现在已经是女人当道了?」
话音未落,一只浑身流动著蓝黑光泽的黑斑蓝豹已缓步踱入庙中。
它每一步迈出,身形都恍若幻影般虚实不定。
蓝豹低头俯视著那跪地女子,口吐人言:「蓝豹流蓝豹形,第二代门主「行雷摄电」赵疾……你是?」那女人擡起头,包裹全身的黑色气息渐渐散去,露出一张布满疮痍血肉横生的可怖面孔。
她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号:「官方特聘四境梦魇行者,摆脱命运之人……第九号研究所所长,杨天姿。「梦魇行者……哈,成不了魇魔的残次品。」
那蓝豹陡然直立起来,浑身流光一敛,竟化作一个男子的身形。
那男人相貌平平,却透著一股格外诡谲的气息,此刻正站在杨天姿面前。
「走吧,行者。」
「带我去见见那只魇魔,或者术士……无所谓,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还有,想办法把那些真武道武者和五阶刻痕使也都给我找出来。」
赵疾伸展了一下四肢,身上霎时缭绕起劈啪作响的电光。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会出手,只要敌人的层次不到三核魇魔之上,见我必……(死)败。」话音一落,他余光瞥到身后的塑像似乎仍在注视,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改了个口。
另一边,正通过界隙之地赶往首府的周恺,因为半路碰上突发状况,被迫退出了界隙,重新返回了现世。
他皱眉低语:「又是一个变异的梦魇吗?」
此刻,周恺已在数千米高空展开背后双翼,借助胜利冲锋的反冲力和呼啸狂风悬停在半空。就在离他不过几公里处,一幕诡异至极的景象正在上演。
只见一架飞往西山市的客机,此刻竟如同游戏里卡了Bug一般,不停地在前方一团云层中闪现、隐没。客机一会闪到云团左侧,一会又蹿到右侧……仅仅周恺盯著看的这短短片刻间,那架客机就已经闪了几十次。
周恺原本打算通知西山异事局出面处理,可转念一想,异事局貌似还真没什么手段能应对这种发生在高空的梦魇事件。
这种事,要么去麻烦徐崖出马,要么最后还得落在他这个西山负责人自己头上。
无奈之下,周恺也只好选择先把这个梦魇解决了再说……
反正以他的感知来看,这只梦魇的强度并不高,大概也就B-到C级的程度,对他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功夫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正好还能顺手赚点经验值,以防去首府遇上什么意外。」
周恺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忖自己此行受阻究竞是倒霉,还是暗藏好运…
不过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哗!
周恺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宛如一只游隼般直冲向那架卡在云层中的客机。
离客机还有几百米时,周恺忽然嗅到一缕格外熟悉的气息。
竞有熟人在这趟航班上!
商务舱内。
马毅凡望著舷窗外此起彼伏的电闪雷鸣出了神。
过了许久,他忽然转头瞅向一旁戴著眼罩假寐的父亲,纳闷道:「我怎么感党已经过了很久……我们是不是早就该落地了?」
他父亲马天闻言摘下眼罩,伸手点亮座椅旁的航程显示屏看了眼,随即摇摇头道:「才飞了一半呢,你啊,就是思乡心切。」
「怎么,迫不及待地想去你朋友开的那个什么俱乐部玩了?」
马毅凡笑了笑:「什么叫玩啊,我这是去干正事……官方都已经公布梦魇存在了,我要是能练武有成,以后你和妈也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马天耸耸肩,摆出许多他这个年纪人都有的无所谓表情:「行了吧,谁知道真的假的?哪来的什么梦魇,没亲眼见过,我是不信。」
「真让你见著了,你就不乐意了……」马毅凡小声嘟囔一句,随即指著屏幕上的航线示意道,「不过我真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好像在这个定位点悬著不动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马天不以为意地又把眼罩一拉,继续假寐:「让你睡一会你不睡,熬夜熬迷糊了吧?」
见老爸压根不把自己这番话当回事,马毅凡心里也不禁开始动摇:「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他终究按捺不住,从座位上站起身:「不行,我坐不住了,我得出去转转……」
马毅凡心里的不安仍挥之不去。他低声跟父亲交代了一句,便起身离开商务舱,打算到飞机别处去看看情况。
经过机舱服务间时,马毅凡隐约听见几个空乘正低声闲聊。
只听其中一位空乘兴奋地说道:「我暗恋很久的人主动来向我表白了!等这趟航班一结束,我就去找他,嘿嘿……
旁边另一个空乘附和道:「今天的乘客们也挺有意思的。前面派餐时,坐在紧急出口那的一个大叔还跟旁边的人吹牛呢,说他研究出了什么癌症特效药。」
一个年纪稍长的空乘若有所思地接话:「对了,咱们机长不也要退休了吗?今天这趟不就是他最后一次执飞么?」
「是吗……?」
马毅凡越听越背脊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寒战,悄悄绕过那几名空乘,快步走向了卫生间门口。
这架飞机上的卫生间配有计时功能。
显示屏上会显示上一位乘客在内逗留了多久,以此提醒后来者不要占用太长时间。
马毅凡擡头一瞥,只见计时器走到3分51秒时,数字突然一闪,居然跳回了3分23秒!他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那不断变化的数字………
果然,每当计时走到3分51秒,就会瞬间倒退回3分23秒,再次重新计时!
「维特儿……不,那啥。」
马毅凡赶紧朝不远处的空乘招手,压低声音问:「你们卫生间的计时器是不是坏了?」
一名领班空乘闻言赶来,皱眉嘟囔道:「还有人没出来吗?都快半个小时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循环跳动的计时数字上,当场愣住,声音戛然而止。
她略一迟疑,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扬声道:「女士您好!您听得到吗?需要帮助吗?」「您好?我开门了哦。」
连问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空乘脸色大变,怀疑里面的乘客可能晕倒了,立刻喊来同事一起开锁开门。然而,当她们好不容易将门打开发现。
里面竞是空无一人!
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卫生间内突然传出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紧接著,黑压压的绿头苍蝇从卫生间里疯狂飞出,成百上千,不等空乘反应便已窜出厕所门,瞬间铺满了整个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