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有点麻。”
林念点评道，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还是不够甜。”
这下子。
不管是看台上的十佬，还是场下的亡命徒，全都傻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炁毒当零食？
雷法当跳跳糖？
那个代行者死寂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
他盯着林念。
似乎在分析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异常。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隐晦的杀意从林念背后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擅长隐匿的全性高手。
他手里握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林念的后心。
快。
准。
狠。
眼看匕首就要刺破林念那件白色的小连衣裙。
林念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刚才吃进去的雷法和蛊毒，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股混合着紫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从她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不是往前。
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震荡。
那个偷袭的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高铁正面撞上。
砰！
他化作一颗流星，直接倒飞出去几百米。
轰隆！
那边的观众席塌了一半。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个高手嵌在山壁里，抠都抠不下来，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林念揉了揉鼻子。
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吓得贴在墙上的参赛者。
“还有吃的吗？”
没人敢说话。
甚至有人当场把手里的法器给扔了，生怕被这个小祖宗当成零食。
林辞站在高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真实之眼，开。
在他的视野里。
这座龙虎山根本不是什么山。
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血肉磨盘。
那些被打败、被杀死的异人和妖灵。
他们体内的炁，他们的灵魂。
并没有消散。
而是顺着地下的脉络，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后山的一个点。
那里是阵眼。
也是老天师闭关的地方。
所谓的罗天大醮。
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蛊”。
用整个异人界的血肉，去喂养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东西。
“有点意思。”
林辞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个依旧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的代行者。
比赛已经没法进行了。
因为没人敢下场。
林念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脖子上的牌子歪歪扭扭。
她有些无聊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代行者动了。
他没有宣布比赛结果。
也没有驱赶林念。
而是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辞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怪异。
关节弯曲的角度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机械，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他停在林辞身前三步的地方。
那双死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辞。
嘴角生硬地扯了扯，看着不像笑，倒像是肌肉在抽搐。
那不像是在笑。
更像是肌肉神经的抽搐。
“编号X-999。”
代行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铁片摩擦的刺耳声。
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系统检测到您的活跃度超出阈值。”
“常规赛事已无法满足您的评级需求。”
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掌心里，皮肉裂开，没有血流出，只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骼和线路。
掌心中吐出了一张漆黑的邀请函。
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数据流。
“特邀您参加……”
“特别加赛。”
代行者的手保持着平伸的姿势。
那张漆黑的邀请函在指尖微微颤动，数据流在其表面跳跃，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林辞伸手接过了邀请函。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折叠。
赛场、异人、喧闹的观众席。
所有的影像都在一瞬间被拉长，化作无数五彩斑斓的线条，随后迅速褪色。
当色彩再次填充视野时，林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铅灰色的荒原上。
这里的重力是混乱的。
脚下的土块时不时漂浮到半空，随后又毫无征兆地坠落。
远处的天空悬浮着几颗巨大的眼球，瞳孔中映照着复杂的几何图形。
“欢迎来到最终裁决场。”
代行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任何方位感。
林辞的身后，凯莎、鹤熙、琪琳三人背靠背站立。
她们脚下出现了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那是空间被锁定的征兆。
“解析失败。”
鹤熙的眉头紧锁。
“这里的底层协议被篡改了，我们的武器库无法开启。”
林辞没有理会系统的报警。
他看着前方缓缓走出的四道身影。
那是四个穿着破烂道袍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平滑得像是一张白纸。
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片荒原的能量开始暴走。
其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圈奇诡的阵法以他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方圆千米的范围。
“风后奇门？”
林辞扬了扬眉。
阵法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林辞感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
紧接着，第二个人动了。
他的身体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张开嘴，一股足以腐蚀灵魂的吸力爆发。
六库仙贼。
他在强行抽取这片空间内所有的生机。
琪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呼吸变得沉重，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褶皱。
第三个人双眼位置亮起两团白光。
林辞感到一股视线穿透了他的肉体，正在试图剥离他的因果。
大罗洞观。
第四个人双手虚握，无数金属零件凭空产生，在千分之一秒内组装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神机百炼。
“四个傀儡，融合了八奇技。”
林辞拍了拍肩膀上有些不安的林念。
“看样子，他们是想把我们当成废稿直接抹掉。”
就在这时，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缝隙中摔了出来。
是王也。
他的黑眼圈比平时更重了，道袍上沾满了血迹。
“咳咳……林哥，快走！”
王也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双手飞速结印。
“乱金柝！”
他试图定住那四个傀儡。
然而，乱金柝的波动在触碰到阵法的瞬间，直接崩碎。
王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噬，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林辞脚边。
“没用的……他们不是人。”
王也的声音沙哑。
“他们是这片空间的规则具现，我的奇门在他们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绝望地看着天空。
在那里，因果的锁链已经垂落，准备将林辞彻底锁死。
“王道长，你看错了一件事。”
林辞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奇门是借用天地的力量。”
“而我……”
林辞抬起右手，掌心处，十二道不同色泽的光芒开始交织。
“我就是天地。”
第一枚符咒亮起。
兔。
原本被风后奇门定格的时间，在林辞周围瞬间恢复了流动。
不。
是变得更快。
林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是超越了视觉捕捉，甚至超越了因果锁定的速度。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施展风后奇门的傀儡，胸口直接塌陷下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二枚符咒亮起。
牛。
林辞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足以粉碎星辰的暴力。
他没有动用任何炁，只是纯粹的挥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像碎裂的玻璃一样寸寸崩解。
那个试图吞噬生机的六库仙贼傀儡，被这一拳正面轰碎。
没有鲜血。
大量的黑色墨水从他体内溅射而出，染黑了大片的荒原。
墨水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在地面上不断蠕动。
王也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无坚不摧的六库仙贼，就这样像个泥娃娃一样被打烂。
“这不可能……”
他的三观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八奇技……是这个世界的极致……”
“极致？”
林辞冷笑一声。
第三枚符咒亮起。
龙。
炽热的爆破能量在林辞指尖汇聚。
那不是火焰。
那是纯粹的、代表毁灭的规则冲击。
轰！
一道黑金色的光柱横扫荒原。
神机百炼制造的牢笼瞬间汽化。
大罗洞观的因果锁定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直接过载崩溃。
剩下的两个傀儡在光柱中挣扎，身体不断被剥离成黑色的像素块。
“在这个世界，我就是最大的‘奇技’。”
林辞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林念跳到了那一滩黑色墨水前，嫌弃地踢了一脚。
“不好吃，是坏掉的味道。”
战斗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结束。
铅灰色的荒原开始崩塌。
数据流像雨点一样落下，原本扭曲的空间逐渐恢复成龙虎山后山的模样。
王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林辞，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能感觉到，林辞刚才使用的力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体系。
那是一种更高级、更绝对的意志。
林辞走到他面前。
王也的额头上，有一道微弱的、只有林辞能看到的黑线。
那是必死的宿命。
因为窥探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他的命格早已枯竭。
林辞伸出食指，在王也的额头轻轻一抹。
画家之笔的残余力量划过。
那道黑线被硬生生地擦除了。
王也感到身体一轻，原本沉重如山的疲惫感瞬间消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感知到那股一直压迫着他的“天道”。
“你把我的命……改了？”
王也的声音在发抖。
林辞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那里，原本沉寂的森林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金光。
那金光厚重得如同实质的黄金，将半边天空映照成了赤金色。
一股宏大、古老且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龙虎山。
所有的异人，无论是十佬还是全性，在这一瞬间全部跪倒在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何方道友，扰我清梦？”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林辞眯起眼睛。
他看到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正踩着金色的流光，一步步走出禁地。
每走一步，脚下的草木都像是得到了神迹，疯狂生长。
绝顶。
老天师，张之维。
他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