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弧线,又落回去,像一个人疲惫地眨眼睛。买家峻把车速压在五十迈以下,路面上的积水被车轮碾开,溅起两排浑浊的水花。城区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退着退着就没了,出城之后的路黑得厉害,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片地方,亮得发白,白得刺眼。
灵岩寺在北郊,半山腰上,从新城过去得开四十分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雨水打在树叶上,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根针同时落在绸缎上。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泥腥和腐叶的气味。他吸了一口,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那个老司机的眼睛。浑浊的,像两潭被搅过的泥水,可说话的时候,那泥水里偶尔会闪出一丝极亮的光。一个得了癌症的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