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沪杭新城的东边漫过来,像一盆兑了墨汁的温水,一寸一寸吞掉远处塔吊的轮廓。市委临时办公区的走廊里,节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地响在买家峻耳膜深处,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催促。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车位。车门打开,市纪委副书记方守义低头钻出来,右肩比左肩低了两寸,那是常年伏案落下的毛病。方守义没往楼上看,只是站在车旁整了整衣领,动作慢得像是在等风把什么话吹进他耳朵里。
买家峻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标着“绝密·专案组专用”的牛皮纸袋往抽屉里又推了推,直到边缘完全没入阴影。这个动作他这两天重复了许多次,每一次都像把一个秘密重新埋回土里,但土太浅,总有一角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