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自己。
性格内向，不善交际，除了社团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男朋友了。
长这么大，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知叶和沈河君……
小鞠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清晰的恐慌。
「我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像田中老师那样？」
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想那样。不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那种方式排解孤独和欲望。
她想要……被人拥抱，被人喜欢，被人光明正大地关心。
想要像知叶学姐那样，可以自然地靠在喜欢的人肩上，分享同一桶爆米花。
想要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会在下雨天问她带没带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生长。
小鞠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知叶学姐另一侧的沈河。
他侧脸线条分明，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
小鞠心里一跳，赶紧移开视线，脸有些发烫。
不行不行……沈河君是知叶学姐的男朋友。
而且他那么出色，身边围着那么多优秀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种闷葫芦？
可是……真的好想试试看。想被人需要，想被人当成特别的、唯一的存在。
电影还在继续，但小鞠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洗手间里的声音，老师潮红的脸，还有自己心里那份突如其来的渴望。
她悄悄挺直了背，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一点。
也许……运动会是个机会？
到时候人多热闹，说不定能认识新的人？
或者……主动跟社团外的人说说话？
小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想变成第二个在厕所隔间里独自挣扎的田中老师。
她要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银幕上，潘多拉星球的男女主角正在碧蓝的海水中深情拥吻。
小鞠看着那画面，第一次没有感到害羞和回避，而是有了一种向往。
····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外头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看了下时间，快五点了。
在影院门口，大家准备分开。
田中裕子有车，主动提出送米娅和小鞠回去，她们俩住的方向差不多。
沈河自然是开车送高柳知叶回家。
互相道别后，沈河和知叶走向停车场，米娅和小鞠则跟着田中裕子上了她那辆低调的白色轿车。
车内气氛起初有些安静。
小鞠坐在副驾驶，米娅在后座。
车子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小鞠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田中老师……您……以前谈过恋爱吗？”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觉得太唐突了。
田中裕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语气自然：“没有呢。学生时代一直忙着学业，后来工作也忙，没什么时间考虑这些。”
她说的是实话，至少表面上是。
“哇，老师您这么漂亮，居然没谈过恋爱？”
后座的米娅夸张地感叹，身体前倾扒着椅背，“太浪费了吧！要学学我们美国人，该享受的时候就要享受！找个男朋友，体会一下女人的快乐嘛！”
田中裕子被她说得脸微微一红，但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也要看缘分。想找到真正合适的人，没那么容易。不过，最近……倒是有个男人让我有些在意，只是……对方似乎对我没什么兴趣。”
这话一说，小鞠和米娅都竖起了耳朵。
“哎呀！这就是单相思嘛！”
米娅立刻兴奋起来，一副恋爱专家的口吻，“老师，我跟你说，单相思最要不得！与其自己偷偷惦记，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对方只是迟钝，或者没发现你的好呢！”
小鞠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米娅学姐说得对……老师，您可以……试着主动一点。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田中裕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被说动了些：“主动吗……好像，也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米娅一拍大腿，“喜欢就去追！老师您条件这么好，只要稍微主动一点，释放点信号，我就不信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田中裕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也许……是该改变一下了。”她低声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田中裕子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孩，语气恢复了老师般的温和关切：“那你们呢？小鞠，米娅，你们……有男朋友了吗？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
米娅立刻笑嘻嘻地摆手：“我？我享受单身！帅哥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不过喜欢的人嘛……”
她拖长了调子，碧蓝的眼睛转了转，脑海中闪过沈河的身影，但很快又笑嘻嘻地带过，“暂时保密！”
小鞠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没有男朋友……喜欢的人……也、也没有……”
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河侧脸的轮廓，还有他今天在社团忙碌时沉稳可靠的样子，心跳加快了一些，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这样啊。”田中裕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重新发动车子，“你们都还年轻，不用着急。总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车子在学校附近的路口停下。
田中裕子把米娅和小鞠放下，叮嘱她们路上小心，便驾车离开了。
看着老师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米娅伸了个懒腰，对小鞠摆摆手：“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米娅学姐。”小鞠也挥手道别。
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田中裕子把车开到下一个路口，停在红灯前。
她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刚才在车里，被两个学生一番怂恿，加上这几天压抑的情绪和今天电影院里那场隐秘又刺激的互动，一股冲动忽然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副驾座位上的手机，解锁，点开沈河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心脏怦怦直跳。
终于，她咬了咬牙，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沈河同学，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男女朋友开始，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