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发深沉，荒野上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过。
“呼……呼……”
许松林喘着粗气，胸口的中山装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肌肉。虽然是传奇后期，但面对许峰这种疯狗一样的打法，他也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战斗机器。
许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是刚才硬抗了一记罡气震出来的。他非但没有丝毫萎靡，反而眼中的金光越发璀璨，那是遇见强敌时的兴奋。
“怎么？这就喘上了？”
许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语气嘲弄，“许家主，看来你这传奇后期的水分很大啊。是不是平时只会坐在太师椅上发号施令，早就忘了怎么杀人了？”
“闭嘴！”
许松林恼羞成怒，强行提气，双掌再次凝聚出青色的罡气，“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那就来试试！”
许峰脚下一蹬，身形如电，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硬碰硬。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许峰的身影突然诡异地一折，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变向，直接绕到了许松林的左侧盲区。
“什么？”许松林大惊，下意识地想要回防。
但许峰太快了。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是对战机的绝对把握。
“砰！”
许峰一记鞭腿，快准狠地抽在了许松林的肋下。
虽然有护体罡气，但那一瞬间爆发的穿透力，还是让许松林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许峰得势不饶人，贴身短打，肘击、膝撞、指戳，每一招都奔着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穴位而去。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杀人技。
许松林毕竟是世家出身，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的武道，哪里见过这种如同街头混混般无赖却又极其高效的打法？
一时间，堂堂传奇后期的大高手，竟然被只有传奇中期的儿子压着打，憋屈得想要吐血。
“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许松林怒吼着架开许峰的一记猴子偷桃，脸都绿了。
“能赢的招式，就是好招式！”
许峰冷笑一声，刚准备再补一拳，动作却猛地一顿。
与此同时，许松林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轰向许峰的一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这二十年来形同陌路，甚至刚刚还在生死相搏，但在这一刻，那流淌在血脉里的默契却诡异地发挥了作用。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在这荒野的四周，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隐匿在黑暗的草丛和树林中，像是一群等待着腐肉的秃鹫。
许峰虽然动作停了，但嘴上却没停，反而骂得更大声了：“老东西！刚才那一脚滋味不错吧？今天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许！”
一边骂，他一边借着错身的功夫，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还有你背后，至少三个半步传奇，一个传奇初期。”
许松林脸色不变，同样怒喝道：“逆子！大言不惭！看我不废了你的武功！”
嘴里喊着打打杀杀，他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是叶家的人。那股阴嗖嗖的味道，隔着二里地我都闻得出来。那是叶家的大长老，叶苍海。”
“想做渔翁？”
许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演场大的给他们看。”
“怎么演？”许松林问。
“两败俱伤。”
许峰眼中金光一闪，“敢不敢赌一把？”
许松林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算计。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儿子，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有什么不敢？”许松林冷哼一声。
“好！来！”
许峰突然暴喝一声，全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球。
“许松林！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这一声怒吼，声震四野，哪怕是藏在几百米外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疯子！你想毁了这里吗！”
许松林也十分配合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随即咬牙切齿地调动全身真气，青色的罡气化作一道巨大的风暴。
“轰！”
一金一青两道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碰撞，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几十米的草木瞬间摧毁。
“噗——！”
烟尘中，传来两声整齐的吐血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分别向着两个方向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许峰趴在坑里，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许松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显然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两人微弱的喘息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
黑暗中，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鼓掌声，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小、驼背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得意的光芒。
正是叶家的大长老，叶苍海。
“精彩，真是精彩啊。”
叶苍海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半死不活的许峰，又看了看重伤垂死的许松林，忍不住大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许家家主，竟然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拼了个同归于尽。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今年京城最大的笑话。”
许松林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叶苍海：“叶……叶老鬼……你在旁边偷看？”
“偷看？不不不，我是来给你们收尸的。”
叶苍海得意地摸了摸胡子，“高家已经完了，只要你许松林一死，许家也就垮了。到时候，这京城就是我叶家的天下了！本来还想费一番手脚，没想到你们父子俩这么懂事，帮我省了这么大的力气。”
许峰趴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卑……卑鄙……”
“卑鄙？”
叶苍海像是听到了什么赞美之词，走到许峰面前，用拐杖戳了戳许峰的脑袋，“小子，这叫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太年轻，太冲动。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把你和你爹埋在一块儿，也算是成全了你们父子一场。”
说完，叶苍海脸色骤然一冷，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动手！送他们上路！记住，要把脑袋割下来，我要拿回去做酒杯！”
“是！”
十几名叶家的高手，包括那几个半步传奇，立刻抽出兵器，满脸狞笑地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围了上去。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眼看着几把钢刀就要落下，将许峰乱刃分尸。
就在这一刻。
原本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许峰，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出刺目的精光。
“老东西，你的废话真多。”
叶苍海心里猛地一突，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
“不好！有诈！快退！”
可惜，晚了。
“轰！”
许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手中的半截板砖（那是刚才随手摸到的石头），裹挟着金色的真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拍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半步传奇强者的面门。
“啪！”
那名强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拍碎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许松林也动了。
这位刚才还咳血不止的老人，此刻却如同下山的猛虎。他双掌齐出，青色的罡气化作两条咆哮的长龙，瞬间洞穿了两名冲上来的叶家高手的胸膛。
“怎么可能？！”
叶苍海吓得魂飞魄散，连拐杖都扔了，转身就想跑。
刚才那恐怖的伤势，竟然全是装的？
这两个人是影帝吗？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许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叶苍海跑出两步，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许峰身上虽然染着血，但气势却比之前更加凌厉，他把玩着手中染血的石头，笑眯眯地看着叶苍海。
“叶长老，刚才你说要把我的脑袋割下来做酒杯？”
“来，我现在就在这儿，你来割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