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几位冒险者大人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也请告诉我。」
泰莎站在木桌旁诚恳地道,「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
「已经足够了。」马库斯说。
「大哥哥吃饼!」莉亚双手奉上一块圆饼,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著好闻的麦香。
「谢谢。」泽利尔笑著揉了揉莉亚的头。
莉亚眯起眼睛,露出开心的笑容,非常受用。
谈话间,屋外又传来了一阵「咚咚」点地的声音。
木门被推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著手杖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脊背有些驼了,但著装得体,气场沉稳。
「巴伦叔祖父!」
泰莎看见来者,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都热情了几分。
「您来啦!」
「见....」
被称作巴伦叔祖父的老人微微点头,看到莉亚之后,他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旋即,视线又移向泽利尔几人,声音沧桑有力。
「你们就是救了莉亚的人啊..我替村子里的大家,谢谢你们了。」
泰莎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了,而被她称作叔祖父的巴伦,至少也有七十多岁了。
「这位是.搓..?」泽利尔有些好奇地看向泰莎。
「奥....他是白穗村的村长,也是我的叔祖父。」泰莎介绍道。
「叔祖父.剐..?」
泽利尔有点没弄明白,「是什么关系?」
「我想想....应该是祖父的弟弟?」
格雷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脑子也有点混乱,「还是祖母那边的?」
「这有什么难的。」
瓦莱斯随口道,「应该是泰莎的妈妈的叔叔的哥哥或者弟弟吧?」
「是的!」
泰莎连连点头,「巴伦叔祖父是我母亲的叔叔的堂哥。」
「你怎么这么快就弄清楚了?」泽利尔不解地看向瓦莱斯。
「因为我之前住的村子就是这样啊。」
瓦莱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精灵氏族基本不与外界接触,所以村民们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
「缔结婚约以前,甚至需要向上追溯数代,分别核对父系和母系的氏族分支...所以早就习惯了。」「哈哈.」
巴伦笑著摆了摆手。
「各位冒险者大人,不用在意这些,都是村子里的称呼罢了,你们叫我巴伦就好。」
除了巴伦村长过来之外,木屋外面还站著许多人,一双双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新奇之意。他们都饶有兴致地探头,从窗户看向泽利尔小队几人。
还有个小男孩趴在窗沿上,视线牢牢盯著瓦莱斯的尖耳朵。
「他是精灵吗..?」
「应该是吧?」
毕竟白穗村极少有外来者,而且还是冒险家,这大大勾起了村民们的好奇心。
所以他们都想见见,所谓的冒险者到底是什么样的。
「曾叔祖父!」莉亚小步跑过来,亲昵地抱著巴伦村长。
巴伦村长也爱怜地摸了摸莉亚的脑袋。
「莉亚,以后可不许再一个人跑那么远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莉亚有些心虚地点头。
「巴伦叔祖父,他们想要买一些吃的,还要给五匹马补充草料,休整休整。」
泰莎开口道,「我家里剩下的库存可能不太够...能请您找别户人家帮帮忙吗?」
「啊....这个好说。」
巴伦村长抚著胡须道,「你们需要的东西,我都会准备好,白穗村虽然不大,但是食物跟草料不会少。」
「谢谢村长了。」
马库斯颔首,「这些需要多少钱?我们原价支付。」
「钱?」
听见这个字,巴伦村长又朗声笑了起来。
明明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却一点都不暮气沉沉。
「奥....毕竟你们是从外面来的,这么说话也正常。」
「不过在白穗村里,基本都用不上钱...想要鸡蛋,就去养鸡的人家,想修农具,就找铁匠。」「村子要换什么东西,基本都是以物易物.....大多数都是用粮食来交易的。」「粮食呢?」
格雷用胳膊肘捅捅泽利尔,「你家不是种田的吗?」
泽利尔白了格雷一眼。
「这个无需担忧,请各位放心,你们救了小莉亚,就是我们白穗村的恩人。」
巴伦村长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不用你们付出什么,这些食物跟草料,就当是白穗村对恩人的回报吧。」
巴伦的一席话,让木屋外面的村民也连声附和。
「巴伦村长说得对!」
「粮食我们家也可以出!」
「我家有新晒好的干草!」
「鸡蛋也有!」
「还有羊奶酪..!」
白穗村位于两道山脊之间。
从高处俯瞰,整个村子就像是被群山环绕起来的一块盆地。
北侧山岭更为高耸,岩壁陡峭,生长著大片灰榆与白桦,恰好能够替村庄挡住寒风。
南侧山坡则相对低缓。
阳光越过山脊以后,可以从上午一直照到傍晚。
因此,那里也被开垦出了层层叠叠的田地与菜圃。
马库斯跟巴伦村长确认需要采购的物资事宜去了。
其他四人闲来无事,便就在村内悠悠地闲逛著。
白穗村的生活节奏慢得离谱,这里几乎听不见喧嚣声,也没有满载货物的马车急匆匆穿过道路。可以说非常随心所欲。
村民们从来都不赶时间。
要么就是在田里耕种,要么就是坐在自家门前,慢悠悠地缝补皮货。
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步调,做著眼前应该完成的事情。
一路走来,不少村民们都向泽利尔等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但也没人主动上来打扰问话,最多只是目光接触时,点头权当打个招呼。
「还真是民风淳朴的一个小村子啊。」
走在村道上,泽利尔忍不住道,「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是啊,非常单纯善良。」
瓦莱斯赞同地点点头,目光掠过麦田与石屋,有些怀念地道。
「很像我的故乡.....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也是过著这样与世隔绝,平静恬淡的生活。」「云眠谷吗?」格雷挑眉。
「对。」瓦莱斯点点头。
「如果云眠谷附近有什么强力魔物存在的话..」
格雷笑,「我想泽利尔应该会很乐意去逛一圈的。」
「恩...那还是不必了。」瓦莱斯摇摇头。
「话说回来,这里确实是个适合退休隐居过日子的好地方。」
格雷环视了一圈周围。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行,得防著点近亲关系.搞不好某个你看对眼的女孩,恰巧就沾亲带故的。」「到时候就有情人终成兄妹了。」泽利尔低声笑。
希尔没说话。
她跟在泽利尔身侧,只是视线不停扫过周围,眸光流转,表情似有所感。
几人继续向白穗村南侧走去。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了一阵响动。
「咚!」
「砰……!」
「慢一点!」
「那根梁往左挪!」
在一片较为宽阔的空地上,五六名村民正在修建一座新的谷仓。
原有的公共粮仓已经使用多年,内部空间逐渐不够。
于是他们决定在旁边再搭建一座稍小的附属仓房。
看见村民们忙碌的模样,泽利尔内心忽然一动。
「巴伦村长既不要钱也不要粮...但这个倒是能帮上一点忙。」
泽利尔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朗声道。
「麻烦几位,让一下!」
听到泽利尔的声音,村民们的表情都有些诧异。
「冒险者大人,您这是要....?」
「你们是想砌堵墙对吧?」
泽利尔也不用魔杖,直接向前张开掌心,「我来帮忙吧。」
「诶!这怎么行呢?」
其中一个村民连忙摆手道,「你们是村子里的恩人,是贵客!不用费力的。」
不过他话音刚落,泽利尔掌心中就萌发出一股土黄色的光芒。
「.」
细微震动从众人脚下传来。
紧接著,就在村民们规划好准备砌墙的地方,一段土壁拔地而起!
「.....哗啦哗啦。」
不过短短数秒,一堵厚实的墙壁就建造完毕,结构严丝合缝,非常稳固。
抬手间,泽利尔就完成了他们需要辛苦忙活一两天才能办到的事情。
「这.这这这!」
旁边的村民们无不惊讶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大得能塞进苹果。
「这是魔法!」
「我的天纳...您居然是一名魔法师!」
「不敢相信!」
「这么大一堵墙,眨眼就造出来了!」
「我还以为魔法这种东西是假的呢!」
「太厉害了法师大人!」
各种惊叹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村民们原本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几人,现在已经换成了崇敬的目光了。
对于常年生活在白穗村的人而言,魔法是一种遥远的东西,几乎只存在于文字概念上。
「真是感谢您的出手相助!」
领头的那个村民跑来连连道谢,「请问您的尊姓大名?」
「我叫泽利尔。」泽利尔含蓄地笑笑。
「好!」
那个村民眼睛骤亮,以拳击掌,「这座谷仓,就以您的名字命名...….叫泽利尔谷仓!」旁边立刻有人大声附和。
「好名字!」
「泽利尔谷仓!」
「听起来就很结实!」
「那当然了,这可是魔法造出来的!」
「啊哈哈哈..不用这么客气的。」
泽利尔一边摆手,一边快步离开了现场,「你们继续忙啊,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啧啧,怪不得法师的地位这么高..…在生活方面,这些便利性真的无可替代啊。」
走在土路上,格雷摇摇头,一脸不得不服的表情。
「要是换成剑士,估计只能在拆迁的时候才派上用场了。」
「你们刺客公会当年也是胆子大得可以,居然敢专门刺杀法师。」
「那是刺客公会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希尔淡淡地道,「我现在已经不接单子了。」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空地了。
因为白穗村地处山谷之间,所以太阳的直接日照区域跟时间都有限。
这片空地,就是最能享受到阳光的地方。
此时此刻,太阳正好越过山头,将光线泼洒下来。
在那片被温暖浸满的空地上,摆了几张木质摇摇椅。
四五个白发苍苍的村民,正躺在椅子里晒太阳。
微风拂过,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似乎已经睡著了,全然一副温和安详的场景。
但就在此时...。
「嗒.」
泽利尔前踏的步伐一顿。
这个瞬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觉,倏忽之间,爆发逸散。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一股比暴风雪刺骨千百倍的寒意,自骨髓之中慢慢渗透而出,如同毒蛇般攀上了脊背。
泽利尔视线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行字体。
【旧日的感召:
你对与(终末的腐死之环.奥戈索斯丁)以及相关的事物,拥有特殊的敏锐感知。】
紧接著,这行字体开始诡异地扭曲起来,像是藤蔓,像是触手,像是爬虫。
又或者...无序的混沌。
每个字符都闪烁起来,染上了浓郁的深红色。
那个被「」所掩盖的部分,再次发生变化。
片刻之后...字幕重组完毕。
一行全新的字体,烙印在了泽利尔视线中央,分外醒目。
【旧日的感召:
你对与(终末的腐死之环.奥戈索斯丁),(永丰的窃生之母.弥萨洛恩)以及■相关的事物,拥有特殊的敏锐感知。】
永丰的窃生之母....弥萨洛恩!
看清楚这个尊号以及名字之后,泽利尔瞳孔微微扩大,喉结下意识滚动。
他的身体也不自觉紧绷起来,掌心立刻搭著插在共鸣腰带上的夜宁魔杖,差一点就直接拔出来了。如临大敌!
冷静.....冷静!
泽利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又一个邪神?
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上一次解密的邪神尊号以及真名,都还是因为安提柯斯说出来之后才有的。
这一次,怎么散著散著步,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永丰的窃生之母..,
四周并无异动,没有忽然出现白骨人马或者安提柯斯那样的劲敌。
泽利尔抬头看向前方,目光又落在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村民身上。
这一眼,就让【旧日的感召】特性活跃不已。
现在,泽利尔终于能确认了。
问题就出在这几个村民身上。
希尔率先察觉到泽利尔有些不对劲。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等格雷跟瓦莱斯往前走了一段,才微微蹙眉,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泽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