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和她们想的一样,难民们一路逃过来,身上剩的钱确实不多,买起来也很快,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就轮到了她们。
谢元贞掏出自己的钱袋,对着卖粮的人指了指外面的四辆牛车,“装满,多少钱?”
接待她的人探头一看,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装满???”
谢元贞点了点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麻烦速度快一点,我还要去隔壁买面包。”
那人狐疑看着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好端端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吃得完吗?”
谢元贞听到他这么问,有些憋屈的叹了口气,“我们是松林镇的,你应该听说了吧?”
那人点了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听说了,就你们松林镇新上任了一个镇长是女人嘛,这跟你买这么多粮有什么关系?”
三姐赶忙走到谢元贞身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镇长是女人,镇上的人都跑光了,就剩下我们跟一些老人……家里的粮食也都被带走了,所以我们才出来买粮,总不能大家一起被饿死吧……”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边算账一边好奇问道:“你们那新镇长呢?把好好的一个镇子糟蹋成这样……”
三姐刚想说“就是新镇长让出来买粮的”,但是被谢元贞不动声色掐了一下。
“新镇长自己都跑了,可怜了我们一群老弱妇孺……唉……”谢元贞说着,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脸。
三姐:???
不是,哪有这样抹黑自己的?
她刚要为谢元贞这个新任镇长正名,就听见那人十分同情的说了一句,“看在你们这么可怜的份上,每斤粮食给你们少两枚铜币吧。”
三姐:!!!
三姐:“我们那新镇长真的太不是人了!我们真的好可怜……”
谢元贞:???
不让我抹黑自己,你竟然自己抹黑我?
……
……
四辆牛车装满粮食,谢元贞又去隔壁买了不少面粉和面包,就绑在牛背上让牛驮着。
谢父看着大包小包的牛,以及大包小包的自己和四个女儿,想说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父女五人在城门口给了守城的士兵一人10枚铜币,就把牛车停在了城门附近,静静等待天亮开城门。
天亮的第一时间,四辆牛车出城,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松林镇。
回去的路上,她们偶遇到了衣衫褴褛的吉姆一行人。
看到牛车上满满当当的粮食,那一群人里当即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谢元贞冷哼一声,抽出了自己的长刀,也不用说话,就那么冷冷扫过去一眼,吉姆便赶紧出声想要把人镇压住。
可惜他这次的话显然不如之前管用,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朝着大姐驾驶的那辆牛车冲去。
这一行才5个人,只有一个男人,剩下的四个都是女人,很容易就能把他们杀了,把粮食抢到手,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吉姆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
你之前居然还跟他们说谢元贞不好惹,有什么不好惹的?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每一个的脚步都没有片刻停滞。
谢元贞毫不犹豫一刀挥出,她甚至都没有跳下牛车,只隔空那么一挥,那几个汉子就仿佛是被她的刀给砍成了两截。
场面太过惊悚,人群里发出阵阵尖叫,有胆子小的,这时候已经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饶命……不要杀我!不关我的事……”
而更有人惊恐大叫出声,“是邪神!她是邪神!只有邪神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肯定是邪神!只有邪神才会这样杀人不眨眼!”
“真正的神明才才不会杀拥戴祂的信徒!”
“她是邪神!”
“……邪神……”
看到这些人指着谢元贞口口声声说“邪神”,谢父莫名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就说嘛,他的女儿怎么可能是神明,明明就是邪神,在镇上听到那些女人说谢元贞是神明的时候他都快吓死了好吗?邪神冒充神明可是要被天罚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元贞收起长刀,冷声道:“父亲,走吧,家里还在等我们。”
谢父回过神来,忙不迭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快速离开了这里,再也不敢回头看那变成两截的尸体。
……
……
牛车回到松林镇的时候正值晚饭时间,镇子里能动的人都聚集在入镇口的壕沟旁,一边干活一边等。
看到谢元贞她们回来,赶紧把简易木桥架了上去。
牛车到了松林镇里,谢父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松了下来,掏出手帕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谢元贞看着所有人都在场,便对谢母道:“这些粮食就交给母亲处理了,以后每到饭点,大家就来我家里领食物。”
对于她这个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莎莉缓缓举起手,“我、我可以帮忙做饭。”
萝拉也赶忙举手,“我也可以帮忙。”
接下来女人们纷纷举起手,都请求要帮忙做饭。
谢元贞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那就轮流来,两个人一组,每一组干一天。”
说完她看着堆放在一旁的木桩,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很多活要干,今天我们在城里已经看到不少逃难过来的人了,瘟疫估计没多久就要爆发,咱们得尽快把准备工作做好。”
女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再说话,气氛顿时冷凝下来。
谢母挥了挥手,“听咱们镇长的,都快回去休息,明天咱们早点起来干活!”
她一说完,女人们齐齐朝谢元贞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回家休息。
谢元贞让谢家一家子都回家,然后走到木桩前抽出长刀轻轻一挥,那堆放在一起的木桩就飞了起来,她再次一刀挥出,那些木桩便像是暗器一样,直直扎进了壕沟里,露出尖锐的那一头。
这壕沟只是第一层,接下来还得做第二层防护,把尖锐的木桩绑起来架好。
铁器难搞,她还得去找比较硬的石头打磨成石刀,做一些简易的长矛,还得做简易的弓箭,事情多得吓死人。
可不管再多、再繁琐都要做,镇上现在有37女人,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多,多做一些事,未来说不定就能多收留一些人。
但是总归得把事情的源头解决才行,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
与此同时,在大海的另一边,沈烬之做出了建立安全基地的决定。
因为他们终于遇上了幸存者。
这是一个小县城,在瘟疫发生的时候,县令没有抛下百姓不管,而是召集人手修建防御工事,和百姓们一起团结协作,好不容易将县城给守了下来。
见到他们三人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以为他们是天神下凡,选择了向他们求助。
沈烬之在吃过一顿饱饭以后,决定就以这座县城为中心建立安全基地。
他本就出身丧尸末世位面,对建安全基地很有经验,但谢彦和赵苼苼就不是很想这么干了。
“咱们还得做任务呢,能不能不要发这种没有必要的善心?”赵苼苼语气不满的开口。
虽说这些幸存者给她们提供了食物和水,以及安全的住所,可她们帮着清理一些丧尸就行了啊,为什么非得留下来建什么安全基地?
现在任务都还没摸清楚,干嘛要浪费这种时间跟精力?
与其这样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继续往前,反正他们已经打听到了京城的位置,可以直接去京城找线索。
这场灾难由京城而起,过副本的关键肯定就在京城。
谢彦看了沉默不语的沈烬之一眼,又看了看恨铁不成钢的赵苼苼,试图帮忙劝说,“对啊,比起现在建立安全基地,我觉得还不如先解决灾难的源头,咱们可以先去金城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在那边能够找到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烬之理解他们的单纯,毕竟两人都来自和平又安稳的位面,不会明白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的人每一天其实都生不如死。
“你们自己去京城吧,不用劝我了,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沈烬之说完,扔出了一口袋又干又硬的大饼。
看到这袋大饼,赵苼苼都被气笑了,“我们要去京城,路这么远,你就给我们几个这么难吃的饼子?这县里还有这么多粮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烬之不客气的打断,“这里的粮食每一粒米都很珍贵,而且这不是我的粮食,这些饼子已经是我最近10天的份额,我都拿出来给你们了。”
谢彦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出声帮腔道:“老沈,咱们才是一伙的,同为玩家,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是你这做的事也太难看了。”
赵苼苼冷哼一声,过去拉着谢彦转身就走,“我才不稀罕他的破饼子,要吃什么我自己去找。”
她话里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她想吃什么,会靠着自己的本事去拿,之前她在县衙的后院里看到了腊肉。
不等她们走出房间,沈烬之的锤子就猛的砸了过去。
赵苼苼闪身避开,回头冷冷瞪着他,“沈烬之,该不会以为我们怕了你吧?”
沈烬之不闪不避,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说了,你们要去京城就去,但是不能拿走这些普通人的食物,把我的食物给你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不要逼我现在就杀你们。”
谢彦气结,伸手隔空指了指沈烬之,“行,你牛逼!我祝你早日被这些普通人拖累死!我们走!”
说完不等沈烬之回话,拉着赵苼苼快步离开,径直朝着县城门口走去。
沈烬之面无表情目送他们离开,突然有点怀念以前不需要动脑子的副本。
这两人都是不靠谱的,和他们一路同行,每一天都心累到不行,整个人好像老了10岁不止。
好在现在终于分道扬镳,这段时间他只需要干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可以了。
……
……
玫瑰村来了一伙难民,见人就杀,抢走了不少东西。
有逃出来的村民到了松林镇,就看到了已经“全副武装”的镇子。
谢元贞坐在屋顶上,远远看着那一伙无比狼狈的人,大声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纳文听到有人问话,忙不迭大声回应,“我们是玫瑰村的,有难民进村杀人抢东西,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能不能救救我们?他们快追过来了!”
大姐正在镇子口的空地上练习用长矛扎草人,听到外头的动静,赶忙把厚重的木门拉开了一条缝钻了出来,隔着木桩朝那些人看过去。
谢母见状,也放下长矛跟着钻了出来。
确认的确是玫瑰村的人,她仰头冲屋顶上的谢元贞点了点头,怕对方看不到,不忘加上一句,“确实是玫瑰村的,里头有好几个人我都见过,以前一起同行进城卖过羊。”
谢元贞应了一声,“那就放木桥,先让他们进来。”
二姐跑出来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放心,抬头看向谢元贞,“贞贞,他们人太多了,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谢元贞站起身来,大概算了一下人数,冲她摆了摆手,“没事,一切有我,敢惹乱子直接杀了就是。”
听到她这个回答,二姐总算放了心,拿着长矛就守在木桥旁边,想着如果有不安分的,她就一长矛把人戳到壕沟里。
不过显然这些梅灰村的村民都被吓破了胆,每一个都表现的很安分,见到拿着武器的她们还感激的又是鞠躬,又是点头。
“谢谢、谢谢,我们一路过来都在被人驱赶,根本没有人肯帮助我们,太谢谢你们了。”
二姐:……
这么懂事,让她都不好意思说重话警告他们了。
“哎,到底什么情况?怎么你们都逃出来了?”谢母一把拉住一个以前同行卖过羊的妇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