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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人呐……该撞的南墙一面都不会少(1 / 1)

第264章人呐……该撞的南墙一面都不会少

瓦立德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前世作为「黄毛」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新闻。

沙特联军在叶门的「果断风暴」行动,起初何尝不是声势浩大,F—15战机呼啸,M1A2

坦克轰鸣,全世界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富裕仗」。

结果呢?

胡塞武装用简陋的反坦克飞弹、路边炸弹,就把沙特的少爷兵打得灰头土脸。

战争变成了消耗战、泥潭战,沙特每天烧掉数千万美元,国内怨声载道,国际形象一落千丈。

穆罕默德后来确实通过这场战争在国内树立了「强硬果断」的形象,达到了部分政治目的,但付出的代价,远比收益惨痛。

那句「赔钱时也很果断」,在后世的中国网络,成了经典的调侃。

沙特的军队,尤其是皇家陆军,本质上就是一群外来人口,特别是印度裔组成的雇佣兵。

虽然装备著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但体系和训练存在巨大短板。

他们习惯了在美军支援下作战,独立指挥和后勤保障能力孱弱。

印度裔雇佣兵完全谈不上什么作战意志,打打顺风仗还行,逆风?

他们在本国都是那副德行,何况在你沙特?

前世的叶门之战,皇家陆军第一天就创造了新的无负重跑步记录,棒子见了都甘拜下风。

而能打硬仗的国民卫队————

瓦立德并不认为穆罕默德真能指挥的动这群本质上是私军的军阀。

苏德里系也不是铁板一块,何况苏德里系的国民卫队要是遭到重创,苏德里系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他们的对手胡塞武装,是在叶门北部山区锤炼了几十年的地头蛇,熟悉每一道山谷,每一片戈壁,拥有极强的生存和游击能力。

用穆罕默德设想的「闪击战」去打一场复杂的山地平叛战争?

无异于用金锤子砸水里的泥鳅,除了弄脏锤子没任何意义。

砸了上千亿美元,死了不少人,国际社会一片谴责,胡塞武装反而越打越强,最后沙特不得不寻求体面的退出方式,脸都丢光了。

他根本不懂,现代战争打的是体系,是后勤,是情报,是士兵的意志和训练水平,而不仅仅是装备价格标签上的数字。

至于叙利亚————

情况只会更复杂。

那里已经成了大国博弈的棋盘和极端主义的温床。

「叙利亚自由军」成分复杂,内部山头林立,今天拿到武器,明天可能就转手卖给了「支持阵线」(后来的「征服阵线」甚至「伊斯兰国」)。

提供可携式防空飞弹?

这玩意儿一旦流入黑市,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根本无法控制。

美国当年在阿富汗留下的「毒刺」,其遗害几十年都未消弭。

穆罕默德想用简单的「金元+武器」模式速推巴沙尔,实在是太过天真。

巴沙尔背后是伊朗的圣城旅和俄罗斯的空天军,那是两个国家级力量在全力支撑。

沙特那点援助,扔进去恐怕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

瓦立德更清楚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穆罕默德整个战略的基石—对伊朗的极端敌视和必须全面遏制的判断,其实是建立在「伊核协议可能达成、伊朗会因此坐大」这个假设上的。

但作为穿越者,瓦立德知道,伊核协议确实会达成,但这份协议极其脆弱。

达成后过不了多久,美国就会单方面退出,重新施加制裁。

最本质的问题是,并不在以色列。

而是联合国其他善人们,不愿意看见这份协议。

他们需要一个能让美国能够流血的地方,以降低美国在其他地区的部署能力。

所以,伊朗所谓的「解除制裁后势力大扩张」的窗口期,其实只有短短两三年,而且受到各种制约。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未来最坏情况(且未必发生)的过度预期。

在这个错误的、或者说过度悲观的根本性假设上,构建出如此庞大、激进、四面出击的「反伊包围网」战略,其根基就是摇摇欲坠的。

但是,他能直接这么说吗?

不能。

第一,他无法解释自己「预知未来」的信息来源。

难道告诉穆罕默德「我是从2026年穿越回来的,我知道伊核协议会黄,我知道叶门战争会打成烂仗,而且我还知道波斯明教时隔数百年后还会对金毛狮王发圣火令」」?

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第二,他理解穆罕默德的动机。

这不只是地缘战略,更是内政需求。

穆罕默德现在急需证明自己。

他是「未来王储」,但头上还有老萨勒曼,还有阿卜杜拉国王,国内苏德里系内部和其他派系无数双眼睛盯著他。

他需要一场伟大的胜利,需要强势的外交和军事行动来立威,来巩固自己在国内的地位,为他将来顺利接班铺路。

强势,是巩固地位最快的方式。

这种心态,瓦立德理解。

权力交接的关口,新上位的领导者往往渴望用对外强硬来转移内部视线,凝聚支持。

特别是,穆罕默德的性格底色里,本就有著强烈的证明欲和掌控欲,这是原生家庭长期忽视所催生出的反弹。

他渴望通过宏大的功业,来填补内心那份「缺爱」带来的空洞,确立自己「主人翁」的地位。

这一点,瓦立德在第一次与他深谈时就已经洞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从穆罕默德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不是可以商量、可以讨价还价的态度,而是一种「我意已决,只需你表态支持」的压迫感。

穆罕默德现在还没碰过钉子,正是心气最高、最听不进不同意见的时候。

而显然,穆罕默德和图尔基已经形成了共识,他们来找瓦立德,不是来讨论战略是否可行,而是来要求同盟者履行义务。

在即将到来的御前会议上,为他们投下关键的支持票。

劝?

怎么劝?

告诉一个雄心万丈、自觉抓住历史机遇、正准备大展拳脚的未来君主,你那一套是」

一坨屎」,是自寻死路?

这盆冷水泼下去,不仅没用,反而会立刻破坏两人之间脆弱的同盟信任。

穆罕默德会认为瓦立德懦弱、短视,或者————别有用心。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点,瓦立德都已经不只是拥有了事实割据的能力而已,他已经在做了。

这其实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在权力场上,当核心决策者已经下定决心,尤其是这种涉及「国运」的重大战略决策时,反对的代价往往高得难以承受。

瓦立德迅速权衡利弊。

直接反对,风险巨大,且无效。

全力支持,等于带著塔拉勒系跟著穆罕默德一起跳火坑。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表面敷衍,暗中准备,等待时机收拾残局。

他的思绪飞快运转:

叙利亚、伊拉克、埃及这些方向,局势本就混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穆罕默德的干预很可能起到反效果,或者泥牛入海。

但没关系,这些地方未来有的是变数,有的是头疼的事发生,到时候自然有转圜余地。

错了也就错了。

损失的主要是钱和部分影响力,沙特的核心利益伤不到筋骨。

到时候再调整策略就是。

对美施压,采购中俄武器?

这招有点用,但操作起来很微妙。

可以支持,但必须控制节奏和力度,避免真的激怒美国,导致关系破裂。

这事可以慢慢来,作为谈判筹码。

最关键的是叶门。

这是穆罕默德战略中最危险、也最可能迅速暴雷的一环。

一旦按照穆罕默德的设想直接下场「闪击」,沙特军队很可能迅速陷入泥潭。

但换个角度看,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一个念头在瓦立德心中逐渐清晰。

让穆罕默德去碰壁,去亲身感受「军事是专业」这句话的分量。

等他撞得头破血流,等现实给他上一堂鲜血淋漓的战争课,他自然会明白自己最初的设想是多么荒谬。

到那时,自己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不是作为一个会招致怨恨的事前反对者,三国的田丰便是前车之鉴。

这个时候给他泼冷水,告诉他你的战略是屎,你的军事构想是笑话,除了引起他的反感和猜忌,不会有任何效果。

而是作为一个事后的「救火队长」和「解决方案提供者」。

他要做的,不是阻止这场大概率会发生的军事冒险,而是为这场冒险做好准备。

准备好收拾烂摊子的方案,并在关键时刻,接过指挥棒。

毕竟,他瓦立德很清楚叶门问题的复杂性和胡塞武装的难缠。

而且,他早就开始布局了。

格赫罗斯在阿治曼旅的整训,不仅仅是为了「夺门之变」,也同样是为了应对南方可能出现的乱局。

他让格赫罗斯去研究叶门部落,去思考如何在饥荒和水源上做文章,那套「先困后救,赢得民心,再以正义之师介入」的策略,才是真正可能奏效的长期方略。

这需要耐心、精细的操作和对当地情况的深刻理解,远不是穆罕默德那种「金元+闪电战」的粗暴思维可比。

想通了这些,瓦立德心中一定。

他脸上的表情从沉思变为一种带著些许理解、些许无奈的凝重。

也不用刻意去演。

毕竟,可惜了,不知道有多少儿郎会葬身在叶门。

他迎向穆罕默德灼灼的目光,缓缓开口,「穆罕默德哥哥,你的计划————很庞大,也很有魄力。」

他先肯定了对方的野心,「我理解你对伊朗扩张的担忧,也理解我们必须有所作为。

「」

穆罕默德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瓦立德话锋一转,「不过,六个方向同时动手,对我们的国力、军力、外交资源都是巨大的考验。

叶门方向————胡塞武装盘踞山区多年,地形复杂,部落关系盘根错节。

闪击见效快,但后续的占领和清剿,可能会非常艰难,变成长期消耗。

我们的军队————擅长沙漠平原作战,山地游击经验不多。

这一点,我们得有心理准备。」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提醒风险,为穆罕默德的计划「查漏补缺」,而不是否定计划本身。

这符合一个负责任盟友的定位。

穆罕默德皱了皱眉,显然对瓦立德的「谨慎」不太满意,但他也知道瓦立德说的部分是事实。

「困难肯定有。但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

叶门问题不能再拖了,必须趁现在解决!

我们的军队需要实战锻炼,装备也需要检验。至于消耗————」

他顿了顿,语气自信,「沙特的财力,支撑得起一场局部战争。只要目标明确,行动果断,速战速决是完全有可能的。」

看,他依然坚信「金元+闪电战」的模式。

瓦立德心里摇头,但面上不显。

「至于叙利亚和伊拉克————」

穆罕默德继续道,「我们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提供足够的支持,让我们的代理人去战斗。

这比直接介入成本更低,风险也更可控。关键是让伊朗和它的盟友疲于奔命,切断它的扩张触手。」

瓦立德不再就具体军事问题纠缠。

他知道,在穆罕默德决心已定的情况下,讨论战术细节没有意义。

他需要的是在「政治」上表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著穆罕默德,郑重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决心了,哥,这确实是一个关键时刻,沙特需要展现出领导力和行动力。

你是未来的王储,你的判断和决心,至关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穆罕默德最想听到的话,「在会议上,如果讨论到这些行动方案————我会支持你。

塔拉勒系,会站在你这一边。」

穆罕默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瓦立德的支持,不仅仅是一票。

更代表著塔拉勒系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的背书,能极大地增强他方案的说服力,也能堵住国内很多反对者的嘴。

看,连最精于算计的塔拉勒系都看好并支持这个计划。

「好!」

果然,穆罕默德闻言,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一些,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瓦立德这个态度,一个公开的、有力的支持。

至于具体细节,他相信瓦立德会懂,在会议上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知道,你懂我!瓦立德,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未来的沙特,是属于我们的!」

图尔基更是喜形于色,用力一拍大腿,「好!就知道弟儿你跟我们是一条心!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看那帮老家伙还有什么话说!」

瓦立德也露出了一个符合场景的微笑,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

共同的事业?

在图尔基心里,也许是。

但瓦立德很清楚,在穆罕默德心里,这五个字的含金量现在是越来越低了。

两人都清楚,走到今天,他们是被那老而不死是为贼的阿卜杜拉国王给做局了。

但这局,破不了。

因为瓦立德很清楚,穆罕默德是要做一个可以对所有人生杀予夺的古典君王,而他————

他不讳言,他喜欢特权,但这个前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打骨子里就反感君君臣臣那一套。

于是,此刻的兄弟情谊在至高无上的王权和「历史功业」面前,能剩多少?

又能值几分?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

更可能的是,穆罕默德需要他当这把开路的刀,当这个摇旗呐喊的支持者。

而他瓦立德,则需要借助穆罕默德掀起的这场风暴,为自己和塔拉勒系争取时间、空间和————

未来收拾河山的资格。

也许未来他也会变为恶龙中的一员,但此刻,他依然少年。

车队到了米沙尔亲王宫门口,穆罕默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巾和白袍,神情恢复了王储应有的威严与沉静。

「到了。」

「放心。」

下车,瓦立德要将阿黛尔送到家,顺带完成拜访。

穆罕默德和图尔基就不陪同了。

毕竟,不对付。

阿黛尔透过车窗看见了官邸外的一幕。

她的父亲,米沙尔亲王,带著八个儿子一她那些同父异母的兄长们,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宫门外的台阶前等候。

这阵仗————

阿黛尔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甚至带著点受之有愧的惶恐,可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八位兄长全部到场?

她这个第四王妃所生的庶女公主,平生何曾享受过这等「殊荣」?

往日里,即便是逢年过节的家宴,她能和父亲单独说上几句话都算难得,更别提这些眼高于顶的兄长们会特意等她。

今时不同往日罢了。

这是她呆在家里的最后一晚。

明天,完成所有手续后,她便是塔拉勒系瓦立德宫第三王妃,再回来,便是客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仔细检查自己的面纱是否戴得端正,又理了理黑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王室公主应有的端庄与审慎。

车门被侍从拉开。

阿黛尔提著袍角,曳步下车,脚步轻缓却沉稳地走向她的父亲。

「父亲。」

「哥哥们。」

她停在米沙尔亲王面前三步处便定住了,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而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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