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聪说完，伸手扯过床上的道袍披在身上。
衣襟随意一拢，便朝外走去。
他推开房门，吩咐远处肃立的锦衣卫。
“去寻一套女子外裳。”
惊鲵那身情趣套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显然是没法穿了。
不多时锦衣卫便捧来衣物。
朱厚聪进入屋内，直接甩在惊鲵身上。
“穿上。”
惊鲵没有作声，只默默地将衣裳一件件套上。
屋内一时只余衣料摩挲的细响。
“朱家和司徒万里，都是朕的人。”
“他们会助你坐上侠魁之位。”
接着朱厚聪忽然开口。
惊鲵穿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朱厚聪，眼中掠过一丝震惊之色。
农家六堂，竟已有两堂堂主暗中归附大明。
他们自以为对农家的渗透很深。
却连如此重要的消息都没有探出来。
她原还盘算着如何借田虎争夺侠魁的心思，顺势除去朱家这颗碍事的棋子。
眼下看来，这一步倒是多余了。
“陛下布局之深，令人胆寒。”
惊鲵系好衣带，安静的坐在床边。
朱厚聪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朕已经等了许多年。等的就是一个能彻底将农家握于掌中的时机。”
当年去西京成都之前，在御花园闲聊中他就跟晓梦提及过。
覆灭秦国的关键在农家不在墨家。
锦衣卫在秦国的重中之重也放在了东郡。
为的就是等荧惑守心事件。
“如今荧惑之石现世，农家内部暗流汹涌。”
“这正是朕要等的契机。”
“你假意答应田虎助他争夺侠魁之位，实则却是想挑起农家内斗。”
“让田虎一系的田家人和神农堂朱家斗个两败俱伤。”
“届时你便可顺势收拾残局。”
“朕说得可对？”
惊鲵微微颔首。
“我只是顺势引导了一番。”
朱厚聪道。
“朕和赵高都想要将农家彻底握在手中。”
“他既然选定了你，朕自然不会坏你的事。”
“否则你在赵高面前也不好交代。”
“不过以目前来看，田虎、田仲和田蜜倒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农家，只需要一个声音。”
惊鲵已然明白朱厚聪所想。
他是想清除异己，让农家彻底集权，拧成一股绳。
日后再利用农家从大泽山起兵，一举掀翻秦国。
而这其中，自己就是最好的纽带。
惊鲵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但农家必须由我说了算。”
朱厚聪满意一笑，轻轻捏住惊鲵的脸颊。
“放心，朕说话算话。”
“不仅如此，如果你诞下朕的子嗣，以后他就是秦地的王。”
与惊鲵敲定好计划，朱厚聪便不再耽搁。
悄然离开了东郡郡城。
朝着晓梦等人所在的山洞飞去。
此时大泽山山洞内，晓梦在一旁闭目养神。
青龙持刀宿卫在门口。
而章邯和韩信则对坐在一起。
两双眼睛不停的打转，还不是的摇摇头。
显然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但有晓梦在，他们不论打的什么主意，都只是徒劳。
忽然，山洞外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晓梦突然睁眼，紧接着身形自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就像一抹流云轻烟，扑进了刚来到山洞前的朱厚聪怀中。
朱厚聪接了个满怀。
摸了摸她的秀发，低笑道。
“才多久不见，便这般想朕了？”
晓梦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传来。
“臣妾是想闻闻，皇上身上可沾染了其他女人的气息。”
说着她抬起头，似笑非笑道。
“看来臣妾没猜错。”
“不知又是哪位姐妹入了陛下的法眼？”
朱厚聪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你这鼻子还真灵。”
“是惊鲵。”
“惊鲵？”
晓梦不由得一愣。
她不久前才和惊鲵打过照面。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惊鲵，竟然是个女子？”
朱厚聪微微颔首。
“不错，搞定了她，农家就是我们的了。”
晓梦道。
“如此说来，她在农家身份定然不低，莫非是田蜜？”
“你不是有洁癖嘛，竟然连田蜜那等人尽可夫之人也…”
她说着，挣扎着就要推开朱厚聪。
“往后可别碰我。”
啪！
朱厚聪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止住她的动作。
“别胡猜。”
“是田猛之女，田言。”
“如今在田虎扶持下，已是烈山堂主。”
晓梦闻言这才神色稍霁。
却仍然冷哼一声，用力挣开他的怀抱。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洞里面走去。
朱厚聪也跟了上去。
而章邯和韩信同时转头看向洞口，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厚聪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二人。
目光并不锐利。
却带着一种恐怖的威压。
刹那之间，连洞内岩壁上渗出的水珠都停滞了。
章邯和韩信更是喘不过气来。
脸上憋得通红。
直到朱厚聪说话，水滴才正常滴落进下方的水洼中。
“章邯将军，韩信先生，”
“让二位久等了。”
章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直截了当道。
“大明皇帝陛下亲临这荒郊野岭，将我二人软禁在此。”
“想来不会只为说一句久等吧？”
朱厚聪也不拐弯抹角。
“将军爽快。”
“既如此，朕便直言了。”
“章邯将军沙场宿将，勇略过人。”
“韩信先生胸有丘壑，腹藏玄机。”
“二位皆是当世难得之才。”
“正所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朕欲重整山河，正需臂助。”
“若二位愿弃暗投明，归顺于朕，他日必定位极人臣，朕不吝封侯之赏。”
话音落下，章邯的脸色骤然一沉。
右手猛地按住腰间剑柄。
冷声说道。
“我章邯戎马半生，纵有败绩，却也从未想过背主求荣，做叛国贰臣。”
“陛下美意，章邯心领了。”
朱厚聪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
“章邯将军，朕是看重你的才华，不愿你跟着秦国这艘破船一同沉没，希望你不要自误。”
章邯毫无惧色地迎上了朱厚聪的视线。
“陛下不必多言。”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让我屈膝事敌国，章邯宁死不从。”
说罢他猛地拔出长剑，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这时旁边的韩信赶紧开口岔开话题。
“皇帝陛下，在下乡野之人，籍籍无名，竟能入陛下法眼。”
“敢问陛下是从何处知晓韩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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