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俊峰现在也算有点经验:“缠住她的,很可能是只水鬼,所以这屋子里才有这么浓的河水的腥臭味儿。”
舒俊浩和夜东辰这才看到徐橙的床单被褥已经被打湿,整个人大汗淋漓,眉头紧皱,嘴唇苍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也透出不同寻常人的青白,像是被水泡发了一般。
徐衍道:“危言耸听,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俊浩,很感谢你的帮忙,你可以让你的朋友离开了。”
陈姨按住徐衍,道:“等等,听听他们怎么说,我相信俊浩不会无的放矢。”
徐衍虽然不信任常越,但他很听妻子的话,只好冷哼一声按下不表。
舒俊浩想到那只红衣厉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现在该怎么做?”
常越:“她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她的魂魄不在这里了,得先叫魂。”
“叫魂?怎么叫?”
常越从背包里拿出朱砂符纸,画了一个招魂符,一个油灯,滴入了徐橙的指尖血做引魂灯。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公庭牢狱,坟茔山林;虚惊诉讼,失落真魂。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徐橙,还不速速归来!”
随着常越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招魂符无火自燃,病床上的徐橙突然惊惧的抽直身体,然后重重落下,呼出一口气,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她发出惊恐的尖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惊惧的挣扎,常越一张安神符拍在徐橙脑门,她终于冷静下来,缓缓耷拉下眼皮,昏睡过去。
陈姨大喜:“橙子醒了,快叫医生!”
徐衍目露惊讶,看看常越又看看徐橙。
夜东辰也卧槽了一声:“还真中邪了?”
“滴答,滴答。”
水汽凝结成水,从床底滴落,地面很快凝结出一滩水渍。
徐橙半梦半醒间,好像又回到了那片湖底,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浮出水面,脚好沉,好像有什么紧紧抓住她的脚踝,拉扯她,将她拉进湖底深处。
好沉,好重,好累……
不要挣扎了,就这么死去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于看到一个浑身缠满水草的人影,他仰头看着她,水草裹了他整张脸颊,只露出一双灰白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憎恨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我……”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死!”
“我不是,我没有……”徐橙很害怕,她想逃,可怎么都逃不开,直到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徐橙,还不速速归来!”
徐橙终于从噩梦中醒来,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身边围着医生护士,父母,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
“我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你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幸亏俊浩的朋友救了你。”
徐橙这才看向那两个陌生男人:“是你们救了我吧,谢谢。”
常越道:“现在说谢太早了,你还记得昏迷发生的事情吗?”
不知道想到什么,徐橙打了个寒颤,“如果我说我不记得了……”
“你最好想清楚,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不会放过你。”
陈姨安慰道:“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别怕,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徐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梦见我被困在水里,下面有人拉着我,我挣不开他,他恨我,他要杀了我!”
“他为什么恨你?”
“他,他认为是我害死了他……”徐橙愧疚又痛苦的看向陈姨,陈姨担忧脸上也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她想到自己十年前落水身亡的儿子,她儿子很乖,也会游泳,可他当年就是死在了那片湖水里,这是她永远也无法释然的痛。
她声音颤抖,哆嗦道:“……难道那只缠着你的水鬼,是我儿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湖边玩,不小心掉下去了,是小宇哥救了我,将我拖上岸,他自己却沉了下去!”徐橙哭泣道,“我当时就去叫人了,我真的叫人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醒来的时候,小宇哥就已经死了!”
“我害怕,我怕你们会恨我,所以这件事我谁都不敢说!这件事折磨了我十年!”徐橙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他回来找我了,他真的回来找我了,他是我最喜欢的小宇哥哥啊。”
“徐橙,是你,原来是你害死了我儿子!”陈姨对徐橙的担忧转变为愤怒,“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真以为是他贪玩,才会去湖里游泳,这才死于非命!”
“对不起,对不起……”
徐衍上前想安慰陈姨,“你别激动,医生说你的身体不能激动。”
陈姨一把推开徐衍,愤怒难当:“我怎么能不激动,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她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病房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抢救行动。
舒俊浩和夜东辰、常越、邢俊峰四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夜东辰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陈姨的儿子真是因救徐橙而死,他死得也太惨了。”
舒俊浩:“越哥,徐橙承认了她的罪行,这件事应该结束了吧?”
常越说:“这就要看苦主的意思了,他怨气不消,就会一直缠着徐橙,直到徐橙油尽灯枯,惊惧而亡。”
夜东辰说:“你们捉鬼的不能直接把他收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打了个寒颤,后背也跟着发凉,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似得。
邢俊峰道:“鬼也有鬼权,人家来为自己伸冤,我们做人的也不能不讲道理不是。”
“好吧。”夜东辰耸了耸肩,又问:“你们认识玄清道长吗?”
“你叫夜东辰,夜家人?”当初的夜雪娴和邵宇凡事件是叶小姐和玄清道长处理的,他看过卷宗。
“是。”
常越和夜东辰对视一眼,都大概猜到对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内部人员,彼此又心照不宣的挪开目光。
……
叶卿心血来潮,竟然打算亲自下厨给顾临渊做饭,味道怎么样先不说,但她刀工一流,看这每根菜都劈得整整齐齐,不愧她每天挥刀一万遍练出来的刀工啊。
保姆阿姨说:“先生不喜欢吃辣,葱姜蒜的味道也不能太大,最好是清淡一点的。”
叶卿听得直摇头:“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保姆阿姨笑了笑,解释道:“先生之前胃不好,只能吃清淡的,等吃习惯这个口味后,就不喜欢其他的了,等他胃养好一点,就能陪你吃了。”
叶卿看着锅里煲的玉米排骨汤,从介子空间里拿了颗药丸出来扔里面,搅合几下,让阿姨装好她好带去公司。
到了公司,叶卿没想到石岩也在,石岩也不是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儿,他这次是来和顾临渊谈合作的,看到叶卿提着保温桶,揶揄道:“羡慕顾总有人疼啊,不像我这单身狗,只能吃狗粮。”
顾临渊想到之前那个烤红薯就觉得叶卿做不出什么好饭,他压下翘起的嘴角,对石岩说:“你滚吧。”
“不,我要尝尝你家拖油瓶的手艺。”
叶卿:“?”
顾临渊已经把石岩推出办公室,关门反锁,“今天做了什么?”
叶卿说:“你自己看。”
顾临渊打开保温桶,已经闻到了玉米的清香,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果然清甜可口,味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阿姨教你的?”
“嗯,我一学就会。”
顾临渊微微勾唇,捏了下女孩红润的脸颊:“辛苦了。”
叶卿说:“不辛苦,那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忙什么?”
“我的店名做好了,我要去看看。”
顾临渊刚刚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他放下勺子,道:“你为什么要用彩云这个名字?你就那么喜欢?”
“你不喜欢?”
“你为什么喜欢?”
“李白有首诗中写道:‘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我觉得很有意境,好听又好看,有什么问题吗。”
顾临渊:“……”
顾临渊没想到叶卿喜欢用“彩云”作为店名,会是因为一首诗。
偏偏叶卿的神色很坦然,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这首诗里的彩云二字。
他以为是她还在想念之前开的那家名叫“彩云”的书店,那里有她和夜寒洲的记忆。
无法否认,他很在意叶卿和夜寒洲的过去,他们也曾生死相依过,若非夜寒洲失忆,他们不会分开。
“没有其他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你的店为什么都叫这个名字?”
“我的店当然是我想要的名字,彩云有什么问题吗?”
顾临渊说:“不能叫其他名字?”
叶卿说:“不能。”
这是她的最终目标,谁也不能改变。
“顾临渊,有什么你直接说,不要阴阳怪气。”
“没有。”顾临渊有点尴尬,不想说他在吃一个名字的飞醋,道,“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没有其他意思。”
“呵呵。”叶卿懒得搭理顾临渊,她起身就走,顾临渊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你去哪?”
“要你管,吃你的饭。”
“不准走。”
“就要走。”
“……”顾临渊顺着衣角就把叶卿揪他怀里坐好,他很高,叶卿坐在他腿上,脚都沾不了地,无奈的晃了晃脚,说:“你干嘛?”
顾临渊顺着抚上叶卿的脸颊,捏着她的下巴使她抬头,叶卿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眸,他声音低沉:“陪我。”
叶卿翻了个白眼,戳他胸口:“是你莫名其妙找我茬,昨天让我等,今天还让我改名字,我现在不想理你。”
顾临渊:“……”
他低头在叶卿眼角亲了一下,然后是脸颊,叶卿不耐烦推他的时候,他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直到她不再抗拒他了,他才终于放开她的唇瓣,脸颊在她脖颈蹭了蹭。
女孩身上熟悉的幽香让他感到愉悦和满足。
“我没有找你茬。”
“哦?”
顾临渊睁开眼睛,他眉眼深邃,此刻眼神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女孩柔软的发丝,手掌抚过纤细的背脊,或许他真的像何峥鸣说得那样,他和他妈一样偏执,没有人受得了他。
可他和他妈也是不同的,他比他妈妈更聪明,更会伪装。
他不会让她离开他。
过去的事情他无法改变、无法参与,他就只要现在,现在她是他的就好了。
他抱着叶卿起身说:“宝贝,陪我睡个午觉吧。”
叶卿本来不想睡觉的,但是手指穿过她发丝挠得她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顾临渊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她喜欢的淡淡清香,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听到外面办公室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这会儿热搜第一的竟然是“卫子英退役”,她手腕的伤口是永久性的,后来她又参加了几场比赛,结果都不太好,最终她还是接受现实,宣布正式退役。
她的粉丝都在为她难过,又为她加油,因为她在退役后的同一时间宣布即将参加一部偶像剧女主,正式进入娱乐圈。
这会儿和她同队的消消、老手、小丁、小卫都转发了微博祝福+支持她,只有谢辞安静如初。
热评:让好朋友出来说句话,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这俩人还真是一如既往。
叶卿只看了两眼就退出去了,又刷了点其他新闻,顺便给徒子徒孙们批改一下作业。
“饿了吗?”顾临渊抱胸站在门口,看着叶卿像毛毛虫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叶卿扬起脑袋看他一眼,又跌了回去,“晚上我想吃烤鱼。”
“好。”
叶卿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是去店里看了一下装修进度,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招牌,她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没有更换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