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心抬眼看向叶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叶小姐,接下来的画面有些可怕,你还是站远一点吧,不然我怕你一个普通人承受不住,直接被吓晕倒就不好了。”
“临渊还会怪我欺负他女朋友。”
叶卿靠在卡座边缘,浅笑道:“没事,我阳气旺,百邪不侵。简大师,你尽管做法,不用顾及我。”
简心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暗道等会儿你被女鬼的模样吓得尖叫失措、丑态毕出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她目光扫过夜心怡的后背,那只女鬼此刻正像块膏药似的紧紧趴在上面,枯瘦的手指死死勒着夜心怡的脖颈,嘴巴凑在她耳边,一遍遍低低呢喃:“救我…… 救救我……”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显形符,指尖夹着符纸,猛地朝着夜心怡的后背拍去:“太上敕令,摄魂附形,急急如律令!”
符纸刚触碰到夜心怡的衣服,趴在她背上的女鬼突然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漆黑如墨,冲着简心龇牙咧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嚎叫,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袅袅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夜心怡紧张地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舒俊浩也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两人死死盯着夜心怡的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片刻后,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夜心怡的后背空空如也,既没有看到简心口中的女鬼,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
叶卿看看一脸茫然的夜心怡,又看看同样错愕的舒俊浩,最后将目光落在简心身上,简心:……
“你们看不见?”
“看见什么?” 夜心怡和舒俊浩异口同声地反问,两人脸上满是困惑,叶卿也疑惑的看着简心。
简心拉下眼镜,用肉眼观测夜心怡,果然看不见趴在夜心怡背上的女鬼。
这显形符可是她用金笔写出来的,威力十足,也没过二十四小时啊,怎么会失效?
简心又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收鬼符,“太上老君教吾缚鬼,与我神方,缚鬼至头,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符纸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朝着夜心怡的后背飞去。夜心怡吓得惊呼一声,猛地往后靠在沙发上,符纸飞到半空,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众人:“……”
夜心怡、舒俊浩和叶卿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简心,简心心里也有点慌了,这和她计划的不一样。
“看来这小鬼有点道行,怨气缠身,不先消减她的怨气,是不能轻易将她送走的。”
夜心怡本来之前信了个百分之八十,现在信任度已经跌到百分之五十九,她觉得没准是简心在故弄玄虚,故意骗钱来的,舒俊浩没准儿也是被她骗了,尤其她还被叶卿看了笑话,真是丢死人了。
她冷静问道:“你问问她,她到底有什么怨气,只要是能做到的,本小姐一定为她讨回公道!”
简心看向女鬼,女鬼还是紧紧抱着夜心怡,嘴里一直呢喃重复着:“救我,救救我……”
“你有什么遗愿未了?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实现,让你安心投胎。”
女鬼恍若没有听见,根本不理简心。
简心转头对夜心怡和舒俊浩说:“她一直在重复说‘救我’,或许是她生前遭受了什么不公,含冤而死,所以怨气难消。”
夜心怡立刻点头附和:“没错!我做梦的时候,也经常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救我、救我!我问她怎么救,她又不说,只会翻来覆去说这两个字,都快把我逼疯了!”
叶卿端着红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简心道:“叶卿,我知道你可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我没有说谎,心怡小姐真的被邪祟缠上了,刚才那女鬼就趴在她背上。”
叶卿眨了眨眼睛:“我没说话啊,简大师,你该不会是着了鬼道,出现幻听了吧?”
简心:“……”
她当然知道叶卿没说话,可她每个动作都在看她的笑话!
算了,她和一个无知的凡人计较什么,当务之急是取得夜心怡的信任。
只有夜心怡他们越信任她,才对她修炼金笔越有用。
简心深吸一口气,对着夜心怡背上的女鬼呵斥道:“小鬼,我再问你一次,有什么冤屈你如实招来!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继续纠缠无辜之人,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让你魂飞魄散!”
就在简心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拿出金笔,强行逼出女鬼的冤屈时,只见趴在夜心怡背上的那只女鬼突然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简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女鬼便脚下一蹬,猛地从夜心怡背上弹了起来,朝着她扑了上去——
“啊!” 简心虽然懂些道法,却没多少真正的实战经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甚至忘了包里还有保命符箓,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阻挡。
女鬼的手掌狠狠拍在简心的胸口,简心只觉得心口剧痛,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女鬼顺势扑上前,一把掐住简心的脖颈,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肤里,嘶吼道:“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不过几息之间,简心的脸色就涨得青紫,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地倒在沙发上,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叶卿、舒俊浩和夜心怡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后退三米远,夜心怡声音发颤:“怎、怎么回事?她这是被鬼缠上了?”
周围的宾客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看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又惊异的目光落在简心身上。
“怎么回事?快叫医生!”
危急时刻,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简心胸口处闪出,瞬间将女鬼弹飞出去。女鬼重重地摔在地上,对着简心呲牙咧嘴地吼叫,身上的怨气如同黑雾般暴涨,眼神变得更加凶戾,再次朝着简心扑去。
简心抓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女鬼掷去,酒杯穿过女鬼的身体,简心慌忙跪在地上,抓起地上的手包从里面丢出一张驱邪符,女鬼被驱邪符打中跌落在地,她趴在地上,阴恻恻的瞪着简心,身形缓缓消失在空气里。
简心趴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舒俊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简大师,你没事吧?”
简心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痛苦道:“咳、咳咳,没事…… 那只女鬼应该是记恨我坏了她的好事,所以才伺机报复我。”
一看叶卿那被吓得老远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胆子这么小,真不知道顾临渊喜欢她什么!
夜心怡皱眉道:“那只女鬼呢?”
简心:“她暂时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纠缠你。”
“跑了?”夜心怡这会儿对简心的信任度一降再降,她怀疑真的有那所谓的女鬼吗,尤其刚才她也吓出一身冷汗,病都给她吓没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算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要不是看在舒俊浩的面子上,她今天真想直接发火,实在是太丢人了。
叶卿看了眼舒俊浩,说:“简大师好好休息,我去下化妆室”
舒俊浩说:“刚才是失误,你相信我,这世上真的有鬼!”
叶卿对他温和笑笑,也走了。
舒俊浩:“……” 这下好了,弄巧成拙了。
简心:……
她刚才都差点死了,这些人是看不到吗?不会还以为她在演戏吧?
这些愚蠢凡人!
周围惊异的目光朝着她看来,好像她刚才真的只是羊癫疯发作一般,让她难堪极了。
舒俊浩安慰她:“别气馁,简大师,你这样已经很厉害了!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神秘小姐,但假以时日,你肯定能超过她的!”
简心:“……”你不如不说。
……
叶卿正拿着小镜子补妆,今天这妆足足化了两小时,她差点原地修炼。
在她身后的角落里,缓缓出现一个人影,女鬼缩在角落里,畏惧的看着叶卿,“谢谢你救我。”
叶卿说:“你为什么会缠上夜心怡?”
“我冤枉啊!” 女鬼觉得自己好无辜,哭着道,“我本来就是因为放不下我的孩子,才偷偷逗留人间,并没有想过要害人!前几天我跟着孩子出去遛弯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刚才那个简心!”
“就是你们嘴里的那个简大师!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邪术,我突然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像个傀儡一样趴在夜心怡背上!我好害怕,一直在求救,还给夜心怡托梦求救,可根本没人能听见,也没人来救我呜呜呜……”
若不是叶卿一个清心咒唤醒她的神智,还给了她一点灵力,她今天还真要被简大师当成恶鬼给消灭了。
叶卿说:“……别哭了,再哭就把简大师招来了。或许你已经被她标记,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女鬼闻言,立刻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剩下的哭声咽了回去,惊恐地左右看了看,生怕简心突然出现,把她抓走,“那怎么办?她如果真的来抓我怎么办?大师,你可不可以再帮帮我?我真的不想魂飞魄散,我还想再看看我的孩子……”
见偌大的落地镜前,红裙黑发的少女微微勾唇,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我可以完成你一个愿望,但前提是,你要给我你的灵魂——”
“啊!” 女鬼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刚才对叶卿的感激之情,此刻已经完全被恐惧取代。她惊恐地看着叶卿,眼神里满是哀求与害怕,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
叶卿啧了一声,这小鬼的胆子也太小了点。
叶卿收起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离开化妆室。
门外,夜东辰靠在墙壁上,他身姿挺拔,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燕尾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高挑。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左耳上还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耳环,清朗俊美里透着几分桀骜不驯。
“叶卿。” 夜东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你今天,很美。”
“谢谢。”
“我奶奶来了。她听说你也来了,想见见你,有没有时间?”
“好啊,我也想见见老太太。”叶卿拿出手包给顾临渊打了个电话,他那边应该在忙,没有听见,“你等一下,我想带男朋友一起。”
她又给顾临渊发了条消息,说明了情况,然后对夜东辰说:“我去找他一起。”
夜东辰:“……”
那个顾临渊到底有什么好。
他跟着追上叶卿,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和不甘,“我陪你。”
叶卿的神识在整个宴会厅里一扫而过,很快就找到了顾临渊的位置。他此刻正在宴会厅的中心区域,和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着,神情从容,气度不凡,一个同样盛装打扮的女人在经过他时,突然脚扭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臂,顾临渊顺势将人扶住。
“谢谢,可以麻烦你扶我到那边休息吗,我脚腕好疼。”女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与感激,声音柔柔弱弱的,听着就惹人怜惜。
叶卿挑了下眉,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