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露台之上,夜寒洲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冷肃的气场,顾临渊同样长身玉立,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的手紧紧牵着身侧的叶卿,像是在宣示主权。
而叶卿站在两人之间,一袭红裙,衬得肌肤胜雪,美艳绝伦,神色却平静冷漠,仿佛不染凡尘的天上仙子。
此刻这三人成了会场所有人议论的中心,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
“该不会夜寒洲对前任余情未了,又想把人追回来,所以现在是三角恋?”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大戏!”
舒俊浩咂了咂舌,都怪那该死的相亲,否则他怎么可能错过这样一场大戏!
他撞了撞身边的人说:“怎么样怎么样,进展到哪儿了?”
夜心怡看了舒俊浩一眼,翻了个白眼:“……呵。”
舒俊浩:?
干嘛,八卦不分享还叫八卦吗!
简心站在人群中,看着被夜寒洲和顾临渊两个顶级男人围着的叶卿,即便自己有金笔这样的神物,心底也难得升起了一点的嫉妒之心。
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怎么就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换做是她,她都能把金笔升级多少次了,成为真正的规则之主了。
简心摸到手包里的金笔笔盒,微微一笑,有了。
露台之上,气氛僵持到了极致。
夜寒洲的手掌伸在半空,姿态矜贵,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卿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叶卿站着没动,神色依旧平静,顾临渊则牢牢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主持人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万万没想到竟有人敢当众拒绝夜寒洲,他手心攥着话筒,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圆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这支舞,无关技巧,只为善意;无关形式,只为同心;让爱与善意在舞步中流淌,让慈善的种子在相聚中生根发芽!愿这场舞蹈,成为今晚最珍贵的记忆,也愿我们以舞为约,续写更多同心向善的美好篇章!”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全场,高声道:“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夜先生带来今晚的第一支慈善之舞!”
热烈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叶卿都忍不住想为主持人鼓掌,他是真的很会说话了。
——这支舞只为慈善,无关其他。
叶卿拒绝倒显得她不识好歹,不近人情。
夜寒洲垂眸看着叶卿,即便等了这么久,他脸上也没有丝毫被拒的尴尬和恼意,他身上冷肃的气场依然让人望而生畏:“叶卿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我女朋友说了,她不善跳舞,夜总还是另寻他人吧。”顾临渊也是气笑了,之前根本就没有说明有跳舞这条游戏规则。
“顾总,你在担心什么?”夜寒洲抬眼,目光微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语气平淡,“这不过是正常场合之下的正常交谊舞。”
“听闻夜总和黎慕瑶小姐好事将近,夜总如此做派,就不怕佳人落泪?”
“我和黎慕瑶小姐没有关系。”
“是吗?可她刚刚还在指点我和叶卿不该没事去打扰夜老太太。”
夜寒洲的眸色一沉,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为何近来家里人突然执着于让他与黎慕瑶联姻。
夜寒洲再次看向叶卿,她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而冷漠,没有丝毫波澜,她的手紧紧握着顾临渊的手,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好像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这个认知,让夜寒洲神色一暗,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甘。
他和叶卿,不该是这样的距离,不该是这样的局面。
叶卿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夜先生,我确实不善跳舞,你还是另请舞伴吧。”她抬眼看向夜寒洲,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样。
他和叶卿不该这样。
夜寒洲的唇瓣紧抿,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面色惨白,声音急切:“夜先生,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
夜寒洲浑身一僵,已经认出来人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照顾多年的王婶,他顾不得其他,最后看了眼叶卿,朝着老太太的休息室跑去。
一楼的黎慕瑶也听到了老太太出事的消息,也顾不得难过了,提着裙摆上楼。
“什么?夜家老太太出事了?”
“老太太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怕是时日无多了……”
“难怪夜黎两家突然联姻,难道是为了给老太太冲洗?”
“能嫁给夜寒洲,冲喜我也愿意啊!”
“……”
主持人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宴会还要继续,他立刻发挥了他的临场应变能力,把首舞变成了群舞,随着歌声响起,宴会厅的众人纷纷进入舞池,跳起舞来。
在纷扬的音乐声中,顾临渊拉着叶卿走向一旁:“夜老太太出事,你要去看看吗?”
叶卿摇了摇头:“不用。”
俩人进到休息室,顾临渊反手带上房门,回头看着叶卿,他眼神深邃,伸手覆在她脖颈,拇指缓缓摩挲,感受到颈间有力的跳动,“累了吧,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叶卿嗯了声,顾临渊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这一下又好像不够,他顺着眉心亲吻她的鼻尖、嘴角。
叶卿推开他,“别亲了,我不想再补妆了。”
“好。”他又看了叶卿一眼,这才放开她,离开了休息室。
她躺在沙发上,闭眼看了一下简心的情况,果然,此刻简心正和老太太在一起。
几分钟前,简心找到夜东辰,说她预感到老太太有血光之灾,夜东辰之前见过简大师用葫芦收鬼的神迹,对她的话已经信了五分,当下就带着她去找老太太。
谁知刚到休息室门口,老太太便突然晕倒在地,情况危急。
医生护士第一时间过来抢救,又是测血压又是输氧,眼看老太太面如白纸,情况愈发危急,简心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夜寒洲快到了。
她拿出一张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符纸拍在老太太身上,化作一道金光进入她眉心,不过片刻,原本双目紧闭的老太太便悠悠转醒。
“我刚才怎么了?”
夜东辰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语气带着后怕:“奶奶,你刚才忽然晕倒,吓死我们了!”
夜寒洲刚才已经看完全程,他大步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简心身上,沉声问道:“这位是?”
夜东辰说:“大哥,这位是简心简大师!是她提前预知到奶奶有血光之灾,特意提醒我,也是她出手救了奶奶。”
简心道:“在下略通一些玄学相术,今日观老太太印堂发黑,隐有晦气相缠之相,料她有性命之忧,这才冒昧打扰。”
夜寒洲目光幽暗而平静,简心一时间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种气运之子果然最难应付。
可惜即便夜寒洲怀疑什么,他也什么都查不到。
老太太此刻精神抖擞,看起来比晕倒之前还要好上数倍不止,看向简心的目光满是感激:“多谢简大师,若非你,老太婆我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心门气短的感觉都消失了!”
夜寒洲看老太太精神确实大好,拿出一张支票:“这里是五百万,多谢简大师救我家老太太一命,聊表谢意。”
简心接过支票,道:“举手之劳。”
就在这时,黎慕瑶匆匆赶到,她鬓角微乱,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得急了,见老太太醒着,她立刻快步上前,眼眶微红,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奶奶,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听说您晕倒了,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老太太说:“别哭别哭,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不妨事,多亏了简大师,现在已经好多了。”
黎慕瑶的目光落在简心身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救了老太太,还得了夜寒洲的重谢。
“谢谢简大师,有什么你尽管开口,你救了奶奶就是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必,夜先生已经给过酬劳,告辞。”
简心淡淡一笑,转身走了,颇有高人风范。
叶卿缓缓睁开眼睛,不得不说这简大师是越来越厉害了。
突然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大师救我——”
“救命!”
后背鬼感觉自己死定了,她死没关系,她孩子不能死啊。
然而她能力有限,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她好恨啊,痛苦和怨恨让她魂力暴涨,她再次朝着阵法冲去,又再次被弹飞,这次她摔倒在地,差点魂飞魄散。
“区区小鬼,还妄想破我阵法?”黄袍道士口中念诀,收鬼符金光大涨,后背鬼奄奄一息,不受控制的被符纸吸去。
完了,死定了。
她眼眶里凝聚血泪,望着阵法中心的孩子,嘴里发出凄厉不甘的咒骂——
黄袍道士捻须冷笑,这种小鬼他弹指即灭。
就在他得意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凭空闪现,女人一袭白裙,长发飘飘,容颜姝丽,看着他的眼神平静而冷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食指一点,飘在半空的收鬼符便在她指尖化作灰烬。
她眼波流转,这一眼就好像已经洞测一切:“竟然是换胎之术?又一个邪修啊。”
“道友是谁?”黄袍道士一看就知来人修为不浅,警惕后退:“按照道上规矩,我们之间没有仇怨,不能插手对方的事情!”
白裙女人笑了一下:“你和我讲规矩?你看我像好人吗。”
……
“道长,道长!”阵法中心的大嫂脸色惨白,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往后缩,眼里满是惊慌与忌惮,“她是谁?快让她走!这事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这事是她背着丈夫做的,甚至连亲生父母都没说,若是传出去,她就完了!
“闭嘴!”黄袍道长低喝一声,手中桃木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道友,你无故闯入我的阵法,坏我机缘,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尽数奉上,只望道友速速离开。”
他能看出这女人不简单,周身气息淡得近乎虚无,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他心底莫名发慌。
后背鬼苦苦哀求,声音辈分:“大师,不要听他的!他们窃取我孩儿的生机、性别、天赋、智力,这么阴邪的手段,证明他们心思歹毒,放了他们肯定会养虎为患!”
她的童童,才那么小,本该有健康的人生,却被这些人算计,躺在阵法里气息奄奄,每看一眼,她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疼。
黄袍道士闻言一抹冷嗤:“你的孩子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将来为富不仁,造下不少杀孽,我提前将罪恶扼杀在摇篮里,是造福苍生!”
“你胡说!我的孩子那么聪明善良,只要好好引导,他定然会成为国家栋梁,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我批过的命,还从未出过错。阁下既为修士,定然能看出这孩子的命格端倪。他这佛魔失衡格,可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顺境时尚可自持,一旦遭受半点不顺,便会被愤怒、仇恨、贪婪主导,届时必为祸一方,倒不如早早除之,以绝后患!”
黄袍道士大义凛然的说:“我这是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叶卿看向阵法中心的小孩,大嫂瑟缩了一下,抬手捂着脸颊不敢看人。
小孩仰面躺在阵法中心,此刻气息微弱,脸颊苍白,嘴唇干裂,渗透出淡淡的血丝,小手紧紧抓着大嫂的衣角,脸上有依赖痛苦之色。
除此之外,他眉心一点红痣,竟然隐隐有黑气萦绕,他必然很痛苦、很愤怒、很不甘,所以还真有了成魔之相,但他是小孩子,聪明的他知道只能示弱寻求这两位大人的一点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