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菲整个鬼都迷迷糊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意识像是浆糊,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周围吵吵嚷嚷的,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郭菲,郭菲——醒来!"
一道声音猛地穿透了那层浆糊,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识海。
郭菲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昏暗,她面前站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们俱都面色苍白,气势冷沉,身上带着一股让她本能感到恐惧的阴冷气息。
郭菲往后缩了缩,整个人蜷成一团。
"郭菲,你怎么在这里?是谁送你来的?"为首那人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审视。
郭菲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满脸茫然:"……郭菲?郭菲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谢然看着郭菲那双空洞惊慌的眼睛,掌心覆上她的额头,片刻后,谢然收回手,摇头道:"她的记忆被抹除了,第六魄除秽和第七魄臭肺也不见了。"
“周修德没被扔进轮回池,畜生道那边也没有他的记录,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左席怒道:"好啊,果然是那只专门吃人魂魄的邪修!那现在郭菲怎么办?"
谢然语气平静:“关起来,等上面处置。”他停了一拍,补充道,"暗中加派人手看管她,多派几个。"
左席愣了一下:“你担心那个邪修没准会来劫狱?不可能吧?这里又不是人间,是阴司地狱!她再手眼通天,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吧!”
谢然:“以防万一。”
左席:“哼,既然如此,那我便布下天罗地网,管她修为多高,敢来便让她有来无回!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敢闯我们地府!”
左席将郭菲带走收押,等候处置。
轮回池重新运转起来的时候,一个个幽深洞口林立,魂魄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沉入池中,去往他们既定的命运……
地狱第九层,锅炉房里的火正烧得旺,楚老太太和几个同事围坐在炉前,一边扇火、一边加柴,上面油锅翻滚,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
一只小鬼从外面跑进来,兴奋的说:“你们听说了吗,轮回池那边出事了!”
楚老太太扇火的动作停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小鬼左右看了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说是有小鬼想偷渡去人间被发现了!整个轮回池因为她停运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啊,您知道这十分钟意味着什么吗?代表整个阳间这十分钟内没有任何生命诞生!”
有同事说:“不就是延迟十分钟嘛,又不是不投胎了,能有多大事。”
“你们可千万别小看这十分钟!轮回乃天地阴阳平衡的根基,一分一秒都会改变一个人的命格,影响凡间秩序和运转。”
楚老太太好奇的说:“这么严重,那为什么要关闭轮回通道?”
“偷渡的罪也不小,掌管轮回的只能是十殿阎罗,要是被一个凡间邪修拿捏,地府公信何在?”
楚老太太:“现在的人都这么厉害了?不是说建国后不准成精吗?”
“听说人间邪修为了修行,干了不少缺德事……”
关于轮回池关于十分钟的事情在地府传开了,成了小鬼们争相议论的话题。
……
叶卿心满意足的回家修炼了,谁知刚到家没多久,她直觉不妙,掐指一算,还真出事了。
不得不说这次地府的反应很快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早,先回家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修炼一下什么的再说。
木棍鬼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死瞎子打坐一下午,再睁眼就又变强了,给人的感觉还很不舒服,让他想要逃跑——虽然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逃。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主人,您这修的是什么功法啊?又快又厉害,您简直就是天下第一无敌厉害!”
叶卿睨了他一眼,说:“知道的都魂飞魄散了,你确定想知道?”
木棍鬼立刻:“……不不不!我不想知道,我就是随口问问!我没有别的意思,主人您肯定能明白末法时代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对修炼的渴望吧?”
叶卿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木棍鬼:tui,这死瞎子真可恶!
晚饭的时候闻砚回来了,饭后两人一起出去散了会儿步,别墅区很大,周围很幽静,偶尔能碰到一两个同样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好像都认识闻砚,会和他打招呼,闻砚也会介绍叶卿,道:“这是我女朋友,叶卿。”
这些老头老太看叶卿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大概也没想到完美无缺的闻砚竟然会喜欢一个瞎子。
走了一会儿,叶卿说:“闻驰说闻夫人给我和你合八字了,她说玄清大师说我们不合,迟早会分手,你怎么看?”
闻砚并不意外,显然已经听说过了:“这世上或许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我认为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叶卿以为闻砚在见过非自然事件后,已经被颠覆三观,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想。
闻砚看出女孩脸上的疑惑,他笑了一下,指尖撩过她颊边的碎发,“你觉得呢?”
“闻夫人信啊,网友们都说得不到长辈祝福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叶卿玩着他的手指,他手掌骨节分明,温润有力,指节还有一些拿枪磨出的茧子,被这样的手掌握住,很有安全感。
她纤细的指腹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划过掌心,闻砚只觉掌心的痒一下让他背脊发麻,猛地收紧手掌,握住她的手指,“在外面。”
叶卿翻了个白眼,“你想哪里去了!”
闻砚:“哦,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他拉着叶卿转了个身往回走,叶卿甩了甩他的手,说:“不想走了。”
闻砚蹲下身,叶卿蹦到他背上,两人慢吞吞往回走。
叶卿趴在闻砚背上,闭上眼睛,一缕神识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