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舒俊浩道:“这都能遇上,缘分不浅啊,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叶卿说:“你去吧。”
舒俊浩说:“黎慕瑶可喜欢夜寒洲了,她从小就追着他跑,你退了,她可就上了。确定不去?”
夜东辰歪头,越过叶卿看向舒俊浩,“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舒俊浩也歪头看着他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夜东辰噎了一下,呵呵笑了一声,说:“小少爷不在雾都跟着你的白月光,竟然有时间回西京晃荡。”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西京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跟着人家跑了好几年,说过去就过去了?看来你也没多喜欢哦。”
“你有脸说我,你身边女人不也没断过?”
“我可不像舒家小少爷为爱疯狂,又是送钱又是送资源,西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我懒得和你说!”舒俊浩被气个半死,喝了口闷酒,气呼呼的起身走了。
夜东辰啧了声,菜鸡。
叶卿就坐在俩人中间,看这对小学鸡吵架。
夜东辰道:“叶卿,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不要找这种有白月光的男人,知道吗?”
叶卿说:“深有体会。”
“嗯?”什么意思,他刚追问的时候,一个男服务员走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抬头看向二楼,对叶卿道:“大哥找我,我上去一下。”
叶卿嗯了声。
夜东辰起身离开,叶卿喝了口酒,看着舞池里摇摆的人群,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娱乐活动是真的多,快乐也很简单。
二楼,夜寒洲看向底下卡座的少女,她穿着很简单的素白长裙,长发披散,那张精致姝丽的脸颊即便只抹了一点唇脂,也足够惊心动魄,吸引了在场大部男人的目光。
尤其她纤细柔软的身影懒懒陷在黑色沙发里,眸色淡淡,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黎慕瑶一直注意夜寒洲,此刻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楼,她就感觉心脏跟刺挠似的疼。
她多希望夜寒洲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也用这么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看向叶卿,叶卿那张脸蛋确实很漂亮,已经有人注意到叶卿落单,想要上前攀谈,都被夜东辰的小弟们拦了回去,“这是我们嫂子,滚远点。”
就连夜东辰都被这张脸迷惑了。
突然,她看到叶卿拿起桌面的烟盒,抽了支出来点燃,点烟的姿态十分娴熟,黎慕瑶说:“寒洲哥,叶卿为什么抽烟,是因为和你分手自暴自弃了吗?还是她希望你注意到她,和她和好?”
“女孩子抽烟不好,还是劝她戒了吧。”
夜寒洲看向一楼,果然看到女孩靠在沙发里,素白手指夹了支烟,那双淡淡的眼睛因为隔着烟雾而有些朦胧。
夜东辰已经走了上来:“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夜寒洲说:“叶卿不适合这里,你送她回去吧。”
夜东辰:“什么适合不适合,只是来酒吧喝杯酒而已,这都不能让她随心所欲,也太无能了吧。”
“大哥,以后我会保护叶卿,你不用担心了。”
夜寒洲愣了一下,舒俊言和蒋子昂都有点意外,黎慕瑶震惊的说:“东辰,你喜欢叶卿?她可是你大哥的前女友!”
“对,是前女友,有什么问题?”夜东辰说,“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夜寒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完全没想到夜东辰竟然也喜欢叶卿,什么时候的事情?
黎慕瑶道:“东辰为什么会喜欢叶卿啊?他明明很尊敬你这个大哥,突然这样,是不是叶卿做了什么?”
舒俊言和蒋子昂对视一眼,没想到还吃上大瓜了,蒋子昂:“要不要把你家弟弟叫过来问问?”
舒俊言:……
对,他忘了刚才在下面争风吃醋的还有他家弟弟。
他赶紧给他弟弟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舒俊浩也上来了,“哥,你找我啥事?”
舒俊言说:“你和叶卿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舒俊浩看了眼夜寒洲:“没事啊,就是刚好遇到一起喝个酒,怎么了?”
“真的?”
“真的。”
舒俊言一看就知道舒俊浩在撒谎,他太了解这弟弟了,但舒俊浩既然选择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也就没再追问。
……
叶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黎慕瑶,她上前道:“叶卿,你没事吧?”
叶卿疑惑道:“我有什么事情?”
“失恋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不要因为失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不然将来会后悔的。”
“……”叶卿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水迹,“我们没有熟悉到能谈论私事的地步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我们也没熟到你的关心就能对我起到安慰作用的地步。”叶卿说,“黎小姐,我们不熟,你的关心对我而言太冒昧了,希望你去关心别人。”
叶卿不再废话,转身离开,刚好看到夜寒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也看着她,道:“你喝醉了?”
叶卿又回头看了一眼,黎慕瑶一脸尴尬又无措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叶卿真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她翻了个白眼,越开夜寒洲走了。
……
等舒俊浩下楼的时候,叶卿已经提上包包走人了。
舒俊浩和夜东辰又为了谁送她回去吵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舒俊浩很喜欢和叶卿聊天,虽然她说话挺不近人情的,但他奇怪得不讨厌。
他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和叶卿说话,都怪夜东辰。
叶卿懒得搭理他们,招了个出租走人,舒俊浩立刻跟着钻了进去,夜东辰也跟着坐上副驾驶,他也觉得这舒俊浩好烦,不去追谢白薇跟着叶卿干什么?
叶卿回了书店,舒俊浩说:“你不回家吗?”
叶卿说:“我把书店二楼布置成了私人休息室,和家里差不多。”
她下了车,对两个还要下车的人说:“你们该回去了,再见。”
舒俊浩和夜东辰只能看着叶卿开了书店门,一路上楼,直到二楼的灯光亮起,出租车才再次启动。
夜东辰回到家的时候,夜寒洲正在客厅等他,夜东辰过去道:“大哥特意在等我?”
夜寒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但看到夜东辰回来,他松了口气,“叶卿回家了?”
“嗯。”
“你真的喜欢叶卿?”
“喜欢,我本来不打算说出来,但你们结束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
夜寒洲看着夜东辰上楼离开,他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烦躁。
这种烦躁在叶卿拒绝他之后愈演愈烈,他之前是烦躁叶卿的存在打破了他既定的生活,但和这比起来,他好像更加烦躁叶卿果断的拒绝。
或许他潜意识里真的希望叶卿能够拯救他。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要接受结果,他不能后悔。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浮浮沉沉,好像有人在喊他:“小白,小白……”
有人对他笑,和他亲吻,亲昵的牵着手和他在街边晃荡……
“小白,再见。”
夜寒洲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黑漆漆的,他看了下时间,竟然才凌晨一点过,他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刚才的梦好奇怪。
……
叶卿正在修炼,楼下传来撬门的动静,她意念一动,就看到楼下有个包裹十分严实的人已经打开门锁进来了,这人显然来踩过点了,准确的找到了上楼的楼梯,轻手轻脚的摸上楼,用同样的办法打开了二楼的门锁。
这开锁技术有点厉害啊。
她把一个迷烟先丢进房间里,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后,她才再次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是夜寒洲的女人。”是夜寒洲做局,害得她父母被枪毙,害她家破人亡,她无法找他报仇,只能先收点利息。
她快速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在叶卿的背包里找到了十万块钱,以及一些珠宝,她装上走人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不得不说她是真漂亮,可惜了这张脸。
她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
书是最容易燃烧的,书店很快就烧了起来,因为是晚上,加上位置偏僻又在远离主干道的小巷子里,等发现的时候,二楼都快烧没了……
夜寒洲只觉这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他闭上眼睛都是那句再见,她好像真的在那一刻和他做了道别。
突然,来电铃声将他吵醒,他头很痛,接起后道:“喂?”
“是夜寒洲先生吗?叶卿的书店发生火灾,现在叶卿联系不上……”
夜寒洲一个激灵,终于从混沌的梦境中抽离,书店,火灾?
他还算冷静,揉了揉额头,心想叶卿晚上喝了酒,这会儿应该睡得很死。
“我们在二楼发现一具女尸,因为发现的时候对方身体已经烧焦,无法辨认其身份……”
“女尸?”夜寒洲猛地一怔,心脏被攥紧,难言的窒息感让他头又痛了起来,“稍等一下。”他按着额头,挂了电话,给叶卿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可惜都只听到对方提示已关机。
他确实足够冷静,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齐耀,“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叶卿家,确认她的安全。”
不可能是叶卿。
叶卿不会死,她这会儿在家睡觉。
夜寒洲深吸了口气,穿上衣服下楼,一路开车到了彩云书店,此刻彩云书店的火已经扑灭,一二楼都烧得只剩一副黑架子,路边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那焦黑的尸体停在路边,用一张白布盖着。
“好惨啊,听说是半夜突然起火,等发现的时候人都烧没了。”
“我知道这个书店老板,长得可漂亮了,啧。”
“到底是谁故意纵火啊?会不会是哪个仇家?还是小偷?”
“小偷偷什么书店啊,书店能有几个钱,去隔壁金店偷不好吗,我觉得是寻仇!”
“……”
耳边声音嘈杂,他什么都听不到了,无法想象那么漂亮爱美的女孩此刻变成一副焦黑尸体的模样。
齐耀已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看到夜寒洲高大巍峨的身影此刻竟然在轻微的发抖,那张冷峻的脸庞更是冷得吓人,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夜寒洲已经看到他了,齐耀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想,如果夜寒洲恢复记忆却发现叶卿死了,他得多疯。
“叶卿在家休息,你们吵到她了?”
“……没有,”齐耀不敢隐瞒,“叶卿家里没人,辰少说他们晚上把叶卿送回了书店,因为她晚上想住书店。”
警察道:“我们查了路边的监控,确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对方在一点零十五分的时候偷偷潜入书店,半小时后离开,书店就开始起火了,只是火势起得太快了,我们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根据初步判断,死者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她应该是在睡梦中死去的,生前没有受到太大折磨……”
夜寒洲只觉脑袋嗡鸣,被他刻意压制的疼痛此刻犹如汹涌的海浪一样袭来,他走到那具焦尸旁,缓缓拉开白布,只看到一具焦黑不辨模样的尸体,一股肉被烤糊的味道扑面而来,他面无表情,“我不信。”
“立刻验DNA,确定尸体身份!”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突然笔直的栽倒在地。
齐耀和警察都吓了一跳,赶紧将人送去医院。
与此同时,一辆轿车和一驾重机车相继在路边停下,夜东辰和舒俊浩接到消息后同一时间赶来,夜东辰整个人都愣愣的,舒俊浩也愣愣的,他看着那烧得黑漆漆一片的书店,又看看白布下的尸体,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明明他们晚上才刚刚喝酒吃饭,他还想有时间再找叶卿聊天,他好喜欢和她说话。
她怎么又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不相信叶卿会死!
这个女人邪门得很,无论遭遇什么,上上次是飞机爆炸,上次是跳河……她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办法活下来,这次一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