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让我掏空家底补这个窟窿？！”
幕后休息室里，空气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撕裂，炸开一片滚烫的火星。
小王导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屏幕上时代文娱高层的通知还在刺眼地亮着。他猛地将手机掼在沙发上，昂贵的皮质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在替他承受着滔天的怒火。
他什么都没做啊！
明明是顾柒那个疯子，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舞台搅得天翻地覆，又怼得那几家影视平台的待爆咖下不来台，最后闹得全网腥风血雨。可现在，锅竟然要他来背？！
茶水架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轻轻摇晃，倒映出他狰狞扭曲的脸。他是这档节目的总负责人，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冤大头，这口黑锅，他想甩都甩不掉！
休息室里全是跟着他一路打拼的自己人，没有外人，小王导也彻底不装了。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置物架上，金属架子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上面的文件夹散落一地，纸张纷飞，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态。
“待爆咖老子得罪不起，顾柒你这畜生别想好！”
他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唾沫星子飞溅，眼底猩红一片，像是要喷出火来。
虽说顾柒的违约金没多少，顶多够填补这次热搜的零头，但一想到能看到顾柒滚出节目，还得灰头土脸地赔钱，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变态的爽感。那点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出了这口恶气！
小王导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对着副导演吼道：“把顾柒的对接人电话拿来，我亲自问候这畜生的经纪人！”
副导演早就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惊胆战，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此刻听到吩咐，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找号码，生怕动作慢了半分，就成了他的下一个发泄对象。
电话很快被拨通，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小王导紧绷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冷着脸清了清嗓子，准备用最严厉的语气给对方施压，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出来。
可就在这时，电话另一头却传来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有事？”
小王导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声音……是周芙？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狰狞和怒火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懵逼和错愕。
两人同为业内知名导演，但周芙的身份可不止于此——她还是企鹅视频的股东，旗下更是有一家和时代文娱体量不相上下的传媒公司。论起在业内的地位，他和周芙之间，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
小王导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僵硬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确认了三遍，没错，就是顾柒对接人的电话！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颤抖：“周……周芙导演？怎么是您接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可以把我当成顾柒的经纪人，有话直说。”
“经纪人”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小王导一半的火气，剩下的一半，则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的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刚才的凶神恶煞，变得柔和又谄媚，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挤出了几分僵硬的笑意：“……哦哦，是这样的周导。顾柒他违约了呀，完全不配合我司的工作，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要退出录制，还得赔偿违约金呢。”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鼓，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生怕惹恼了这位大佬。
可电话另一头的周芙，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十分强势，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少跟我抠字眼。我就问你，顾柒刚才在台上的表现，夸没夸？那几个待爆咖，你们节目组是不是早就内定了保送决赛？”
小王导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他还想挣扎着辩解几句。
“什么可是？”周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寒意，“想强制顾柒离场，我司不同意。你要是不满，那我们法庭见。”
“法庭见”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王导的心上。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周芙直接强势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听筒里单调的忙音。
小王导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呆滞，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休息室里的团队成员们，早就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此刻见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显是当场红温，赶忙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玩手机，生怕和他对视一眼，就引火烧身。
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小王导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我就操了！”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空气怒吼，“这节目到底谁家的？！拽什么拽！你他妈没有企鹅视频算个屁！”
他的怒吼声在休息室里回荡着，充满了不甘和憋屈，却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绝望。
可愤怒归愤怒，他还是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又拨通了企鹅视频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得到的回复，却和周芙的意思相差无几。
对面的高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说违约就违约了？有什么话，跟我司的律师说去吧。我们都在用力地做节目，顾柒的表现，观众有目共睹。”
“观众有目共睹”这八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小王导最后的防线。
他彻底傻眼了，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顾柒在企鹅视频和星轨文娱的地位，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高到能让两家公司的高层，不顾一切地死保。
……
舞台上的中场休息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表演”中回过神来，一个个脸色复杂，面面相觑，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仿佛还在怀疑人生。
顾柒坐在选手席的角落里，瞥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倒是没打算上前说什么，毕竟和这群评委也不算熟悉，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叮咚。”
是周芙发来的消息。
顾柒挑了挑眉，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条消息。
【股东们很满意你的表现，决定给你的热搜投钱，并且争取到了继续录制的机会。】
【不过毕竟不是我们的节目，最多只能让你录完今天。下半场继续保持，别给我丢人。】
顾柒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闹成刚才那样，上半场录制一结束，他就得被节目组叉出去，卷铺盖走人。没想到自家高层不仅不怕违约，反而还专门花钱给他买热度，这波操作，属实是有点出人意料。
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他发癫可就一点顾虑都没了。
顾柒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唇角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他手指微动，快速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你笑什么？”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和讥讽。
顾柒闻声转头，就看到杨昆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杨昆死死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很得意是吗？”
顾柒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疑惑：“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不被骂几句，就浑身刺挠，难受得慌？”
一句话，直接噎得杨昆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语言。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眼神阴鸷地看着顾柒，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在他看来，顾柒刚才在台上那么闹腾，得罪了那么多人，节目组绝对不可能再让他留下来。
没事，我等你被叉出去！
杨昆在心里暗自笃定，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期待。
顾柒懒得再搭理他，翻了个白眼，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他要去厕所。
“顾老师你要干什么？”
舞台PD看到他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刚才顾柒在台上的所作所为，已经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看到顾柒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顾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十分安抚地说道：“嗨，别激动。我就是去厕所，顺便给杨昆天王做个蛋挞吃。”
“……”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杨昆的身上。
杨昆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紧接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最后又唰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颜色，看上去精彩极了。
顾柒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朝着幕后走去。
这会儿，选手休息的大厅里，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
四家影视平台的太子爷，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见面就掐，恨不得把对方比下去。可现在，他们却罕见地没有争吵，一个个都垂着脑袋，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脸色难看地联系着自己的团队，处理着刚才那场风波带来的黑热搜。
顾柒路过大厅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景象，发现没什么乐子可看，便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大厅的角落里，一个女孩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了他的背影。
刘书瑶的眼睛瞬间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她立刻站起身，也顾不上和身边的人打招呼，脚步轻快地跟了出去。
“顾老师！顾老师！”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顾柒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看到追上来的女孩，挑了挑眉：“怎么了？”
这不是刘一菲的妹妹吗？刚才在后台好像见过一面。
刘书瑶几步跑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凑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帮我个忙呗，姐夫。”
“姐夫？！”
顾柒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这姑娘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刘书瑶却一脸理所当然，振振有词地说道：“不然呢？你都牵过我姐的手了，还孤男寡女地一块过夜。你们俩要是私下没点什么，我都不信！”
“别造谣！”顾柒连忙打断她的话，眉头紧锁，语气十分严肃，“我和你姐就是普通朋友，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的脑回路，怕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刘书瑶却根本不信，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威胁：“那你帮不帮嘛？不帮的话，我回去就跟我姐告状，说你欺负我。”
顾柒被她缠得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在她姐刘一菲刚才在后台帮了自己几句的份上，他也不好拒绝得太干脆。于是，他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
听到这话，刘书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她凑近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好奇和苦恼：“你上台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的秘诀是什么呀？”
顾柒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紧张？上台对口型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话一出，刘书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我是全开麦！真唱！”
顾柒这次是真的诧异了，他上下打量了刘书瑶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忍不住感叹道：“我天，现在的娱乐圈，竟然还有人开麦唱歌？”
“……”
刘书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正经歌手，姐夫你别拿我跟那些混子相提并论。”
她顿了顿，又苦着一张脸，语气诚恳地说道：“找你帮忙不是为了作弊，是我一紧张就容易挤嗓，声音会变得特别难听，又干又涩的，脏得很。你看你刚才在台上那么放得开，一看就是社牛，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听到这里，顾柒眉头舒展了几分。他看着刘书瑶那张写满了苦恼的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行吧，我把我压箱底的东西教你。”
刘书瑶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顾柒清了清嗓子，语气十分严肃：“你出场之后，把台下的所有人都当成傻逼就行。”
“啊？！”
刘书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顾柒：“这能对吗？我姐以前教过我，她说要把台下的人当成大白菜。”
“所以你才会紧张。”顾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一本正经地说道，“大白菜不行，必须得是大傻逼。不管是观众还是评委，全都是大傻逼。你试试，肯定有效。”
刘书瑶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半信半疑地低下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所有人都是大傻逼”，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顾柒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这姑娘的脑回路，还真是挺新奇的。
他憋住笑，又想了个正经法子，对着她说道：“再教你一个办法。你休息的那个大厅里，不是有广告商赞助的茅台吗？上台前喝一点，微醺的状态就能放开了。”
刘书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一点是多少？”
“微醺就行。”顾柒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看你的酒量如何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停留，对着刘书瑶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刘书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过了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身快步朝着选手休息大厅走去。
回到大厅后，她径直走到了茶水架旁，看着上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茅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拿起一瓶，“砰”的一声拧开了瓶盖。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刘书瑶抬起头，对着瓶口，毫不犹豫地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