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将林凡、裴夜寒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因果咒种”四个字带来的无形重压。
“因果咒种？”
林凡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
他虽然对诅咒了解不深，但也知道但凡涉及“因果”二字的法术，
都绝不简单，往往是修行界最诡谲、最难缠、也最难防范的那一类。
“汤婆婆之前也提过‘内咒’、‘因果’……”
林凡脑中飞速回想着几天前和汤婆婆在观景平台的对话。
当时汤婆婆就怀疑，下咒者可能是利用了某种极其亲近的“媒介”，甚至是“因果”层面的联系。
现在裴夜寒带来的情报，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山王！
这个与老天师有着救命之恩、杀亲之仇、误导之恨，
纠缠了整整二十年因果的玄蛇教祭司，他完全有动机，
也有条件，成为那个下咒者！
尤其是玄蛇圣母从“另一位古老存在”那里换来的“因果咒种”……
“而且，”
林凡的思路越发清晰，一件被忽略的事情猛然串联起来，
“山王是在六天前，在泽城，被清微道长击杀的！
而老天师的诅咒，也正是在六天前的深夜彻底爆发，陷入昏迷！
时间点……完全吻合！”
裴夜寒闻言，琥珀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你的意思是，山王之死，可能触发了诅咒的某个条件，
或者……加剧了诅咒的爆发？”
“很有可能！”
林凡站起身，在阁楼内踱步，
“汤婆婆说过，这诅咒像是‘内外结合’。
山王活着的时候，他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维持着诅咒的平衡，或者控制着爆发的时机。
而他一旦死亡，尤其是死在龙虎山弟子手中，完成了因果闭环，
这很可能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或者……满足了诅咒彻底爆发的某个‘复仇’条件！”
“恨是桥，血是引，因果相连，咒自心生……”
裴夜寒低声念着，眼神冰冷，
“山王对老天师和龙虎山的恨，他父母的血，二十年的因果纠缠……
老天师的徒弟杀死了老天师恩人之子，
这诅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复仇工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
“哎呀，聊得这么热闹，也不叫老婆子我听听？”
沙哑温和的声音响起，汤婆婆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枣木拐杖，黑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响。
她显然是听说裴夜寒来了，特意从丹房过来的。
三人转头，只见汤婆婆不知何时又拄着拐杖站在了门口，黑铃铛安静地垂着。
她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凡和裴夜寒，尤其在裴夜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哟，幽影殿的小哥儿，长得可真俊。”
汤婆婆嘿嘿一笑，目光在裴夜寒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扫过，
“比你上头那位镇守使，幽泉公子，看着还顺眼几分。
那小子，美是美，就是太阴森了，不好亲近。”
裴夜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汤婆婆过誉。晚辈裴夜寒，见过婆婆。”
“行了行了，客套话省省。”
汤婆婆摆摆手，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林凡和裴夜寒脸上扫过，
“看你们这表情，是问到什么糟心事了？
跟老婆子我说说，是不是又牵扯到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因果’了？”
林凡连忙将裴夜寒带来的关于山王、吴姓渔民夫妇、
以及“因果咒种”的情报，快速而清晰地向汤婆婆复述了一遍。
汤婆婆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枣木拐杖。
直到林凡说完，她才长长地、带着无限唏嘘地叹了口气。
“孽缘啊……真是段天大的孽缘。”
她摇着头，
“救人的，被救的，报恩的，报仇的，杀人的，误会的……
一环套一环，纠缠了二十年，最后酿成这么一出血淋淋的惨剧。
这手笔，这算计，这狗血淋漓的味儿……
老婆子我一闻就知道，肯定是恶咒蟾蜍那个老阴比在背后搞的鬼！
它就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虐心虐肺的‘因果戏码’，
看着别人在它编织的悲剧里挣扎，它就在暗处乐得咕呱叫！
摆弄人心，玩弄命运，把简单的善恶是非搅合成一锅烂粥，
看着人们在里面挣扎，它就在旁边乐。美其名曰‘参悟因果’，
呸，就是闲得蛋疼，老蛤蟆，真恶心！””
林凡和裴夜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是恶咒蟾蜍！
顾清寒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
泽城出现的咒神子和圣骸就有它的影子，
现在这针对老天师的“因果咒种”，恐怕也是它的“杰作”！
“除了它还能有谁？”
汤婆婆嗤笑一声，
“玄蛇圣母那长虫，搞搞精神控制、发展邪教还行，
玩这种精细复杂、直指因果本源的诅咒，它还差点火候。
肯定是它跟恶咒蟾蜍达成了什么py交易，换来了这道咒种，
交给了那个什么山王，让他来报复老天师。
啧啧，借刀杀人，还能看一场好戏，一石二鸟，果然是那癞蛤蟆的风格。”
“婆婆，那这诅咒，该如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