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婆婆，您的意思是……”
林凡听出了转机，连忙追问。
“老婆子我的意思是，那‘解咒汤’，得换个地方，换个‘熬’法了。”
汤婆婆站起身，佝偻的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眼中闪烁着果断的光芒，
“不能只在龙虎山熬了。
得去泽城，去鄱阳湖，
去那个蛇窟爆炸的核心区域附近熬！”
“去爆炸现场熬汤？”裴夜寒微微蹙眉。
“对！就在那里！”
汤婆婆用力一顿拐杖，黑铃铛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那枚玉佩碎了，
但它的‘魂’，它所承载的因果怨力和诅咒本源，
很可能还弥散在那片被彻底扰乱的能量场中，如同无主的幽魂。
老婆子我的汤，在龙虎山熬，只能引动和化解天师体内的诅咒。
但若在爆炸现场熬，以那片区域残留的混乱能量和同源气息为‘柴火’，
以汤方为‘网’，或许能强行将那溃散的、无形的‘因果咒力’重新聚拢、捕捉、吸引过来，融入汤中！
届时，这锅汤就不再是简单的‘解咒汤’，
而是能同时化解天师体内诅咒、并收拢外部诅咒本源的‘因果归源汤’！”
她越说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而且，需要一个‘诱饵’，一个与这段因果、与山王有着最新、最深羁绊的‘活饵’，
来增强吸引力和定位！
清微小牛鼻子，亲手杀了山王，身上沾着山王的血仇和怨念反噬，
他就是现成的、最好的‘诱饵’！
让他也去，进入汤力笼罩范围，他的存在本身，
就能像黑夜里的灯塔，将那些飘散的因果怨力牢牢吸过来！”
“让清微道长当‘诱饵’？进入汤力范围？”
林凡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大胆又极具可行性的想法。
但风险同样巨大，清微道长本人同不同意另说，
万一过程中出现意外，诅咒本源反噬，清微道长恐怕首当其冲。
“这是目前看来，唯一能根治天师诅咒、并避免诅咒扩散污染他人的方法。”
汤婆婆看向林凡，目光炯炯，
“年轻人，你敢赌吗？
敢带着那小牛鼻子，陪老婆子我去泽城走一趟，
在蛇窟边上熬这锅‘要命’的汤吗？”
林凡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敢！婆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
老裴，麻烦你立刻安排飞机，用最快的速度，直飞泽城！
同时通知泽城方面，做好接应，
并封锁鄱阳湖爆炸核心区域周边水域，禁止任何人靠近！”
“明白。”
裴夜寒应下，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显然是去紧急安排了。
“我们去通知张掌教，并请清微道长。”
林凡对汤婆婆道。
晨光中的龙虎山，钟声悠扬，早课的诵经声隐隐传来，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自己即将打破这份宁静，
并带着一位可能身怀隐患的师长，去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豪赌。
半个时辰后，龙虎山上清宫偏殿。
气氛凝重而肃穆。
张玄云掌教端坐主位，脸色因连日操劳和刚刚得知的惊人真相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清微道长也被紧急召来，坐在一旁，
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安，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似乎有新的变故，需要他前往泽城。
“林统领，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张玄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显然那关于二十年前惨剧、山王身世、以及“因果咒”的真相，对他冲击极大。
尤其是得知恩人一家竟因天师而遭此横祸，他心中更是沉痛万分。
“掌教真人，千真万确。
这是从银环祭司记忆中拷问出的信息，与玄蛇教古老记录相互印证。”
林凡沉声道，
“眼下玉佩被毁，诅咒失去枢纽，恐有扩散反噬之危。
汤婆婆提出之法，
是唯一可能根除诅咒、救回天师，并了结这段孽缘的机会。
但需要清微道长同往泽城，作为‘引子’。”
清微道长听到自己名字，身体微微一震，
抬头看向林凡，眼中满是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林统领，贫道……贫道需要做什么？
为何非要贫道同去？天师这边……”
“清微观主，”
这时汤婆婆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看向清微，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让清微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你击杀了山王，是这段因果最新的‘结点’。
你身上，已经沾了那‘因果咒’的残力和山王临死前最恶毒的怨恨。
若不去现场了结，
轻则修为难进，心魔滋生，
重则……嘿嘿，
说不定哪天，你就变得不是你咯。”
这话说得阴恻恻的，配合汤婆婆那身打扮和诡异的黑铃铛，
吓得清微道长脸色一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几日独处时，确实偶尔会感到心烦意乱，
体内真元时有滞涩，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经脉中游走，
原先只以为是伤势和忧心天师所致，
如今被汤婆婆点破，越想越是后怕。
“前辈……您、您别吓我……”
清微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吓你？老婆子我实话实说。”
汤婆婆撇撇嘴，随手拿起果盘里的糕点吃了起来。
“去不去随你，反正到时候诅咒扩散，
天师救不回来，你自己也变成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可别怪老婆子没提醒。”
“清微！”
张玄云沉声喝道，眼中带着痛惜和决断，
“天师待你如子，龙虎山是你师门！
如今既有挽救之机，纵有万险，也当一往无前！
何况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安危！
你还在犹豫什么？”
清微道长被掌教师兄一喝，
浑身一震，眼中的犹豫和惊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张玄云和林凡、汤婆婆深深一揖：
“贫道明白了。
为救天师，为保师门，也为求自身心安道净，贫道愿往！
纵是刀山火海，亦不退缩！”
“这才像点样子。”
汤婆婆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有老婆子我在，
保你吃不了大亏，顶多……受点罪。”
清微：“……” 这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林凡忍着笑，对张玄云道：
“掌教真人，天师这边，就拜托您和青囊先生、清虚道长照看了。
汤婆婆会留下详细的看火、喂汤说明。
我们此去，快则两日，慢则三日，必回！”
“好！这边你们放心！”
张玄云重重点头，
“一切，就拜托诸位了！”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汤婆婆去丹房，对守了一夜、眼睛通红的清虚和刚刚调息完毕的青囊，
详细交代了接下来几日的看火要领、添柴时机、以及最后喂汤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清虚和青囊听得极其认真，不敢有丝毫遗漏。
林凡则通过对策局的渠道，
紧急调来了一架高速灵能运输机，直接降落在龙虎山后山空地。
同时，他也联系了泽城那边的山猫和雷钧，
让他们准备好船只，并再次确认爆炸核心区域的最新情况。
一个时辰后，裴夜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虎山，
将一块用锦囊妥善包裹、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玉石交给了汤婆婆。
汤婆婆接过，仔细感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灵性充沛，质地纯净，是好东西。”
众人不再耽搁，登上运输机。
除了林凡、裴夜寒、汤婆婆、清微道长，
还带上了坚持要跟来帮忙（主要是想看热闹和照顾汤婆婆）的灵汐。
运输机引擎轰鸣，拔地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的泽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