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90章 书画沈墨(1 / 1)

亭内,炉火微红,茶香袅袅,

唯有棋子叩击棋盘的清响,规律而从容。

第二局,老者依旧执黑先行。

落子依旧稳健,如老松盘根,步步为营。

然而,这一次,执白的林凡,落子风格却与上一局截然不同。

依旧灵动,却不再跳脱。

每一步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计算到了最深处,又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不再执着于局部的纠缠厮杀,

而是放眼全局,看似轻描淡写的几手棋,

却往往在几十步后显现出惊人的威力,

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老者的眉头,从最初的轻松,渐渐染上了一丝凝重。

他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长考的时间都在延长。

棋盘上,黑白两条大龙从一开始的遥遥相对,

到中盘的短兵相接,再到现在的纠缠厮杀,

局势之复杂,变化之精妙,

让一旁静观的管家都屏住了呼吸,额角见汗。

林凡(或者说附体状态下的“弈十三”)神色平静,

目光只落在棋盘之上,

仿佛外界飘飞的大雪、亭角的冰凌、炉中跳跃的火苗,都与他无关。

他落子果断,几乎不加思索,

仿佛棋局的无数种变化早已在他心中推演完毕,

只等对方入彀。

“啪!”

林凡一子落下,并非杀招,

而是一手看似寻常的“小飞”,侵入黑棋看似铁桶一块的边空。

老者盯着这一手,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

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兴奋,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沉思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才缓缓应了一手“尖”,试图阻断白棋的渗透。

然而,林凡后续几手连贯打出,或碰,或靠,

或点,如行云流水,将黑棋的边空彻底搅乱,

并隐隐与中腹的白棋孤子形成呼应。

原来,之前中腹看似受攻的白棋孤子,

竟是故意留下的“诱饵”和“弃子”,

真正的杀招,早已埋在这手“小飞”之后!

棋局进入最后的官子阶段。

双方寸土必争,计算精深到令人发指。

最终,林凡以一目半的微弱优势,惊险胜出。

“好棋!好计算!好魄力!”

老者没有因输棋而有丝毫懊恼,

反而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湖心亭中回荡,

惊起了远处芦苇丛中几只栖息的寒鸦,

“中盘弃子取势,暗度陈仓;

官子滴水不漏,寸土不让!

小友这局棋,让老朽大开眼界,酣畅淋漓!

痛快,痛快啊!”

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欣赏后辈,

变成了真正的平辈论交,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林凡也从那种玄妙的“附体”状态中缓缓退出,

心中对“弈十三”的棋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时那股因为输棋而产生的憋闷之气也一扫而空,浑身舒畅。

他拱手谦逊道:“老先生谬赞了,侥幸而已。

是老先生承让,且上一局对晚辈多有指点,晚辈方能有所领悟。”

这话倒也不全是客气。

上一局的惨败,确实让他看到了自己棋路上的诸多不足,

而“弈十三”的附体,更像是将这些不足瞬间弥补,

并拔高到了另一个境界,让他受益匪浅。

“哈哈哈,小友过谦了。

棋道之上,没有侥幸,只有实力。”

老者摇头笑道,亲自为林凡续上热茶,

“能在一局之间,棋风棋力有如此脱胎换骨之变,若非亲眼所见,老朽绝不敢相信。

小友在棋道上的天赋与悟性,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两人又就刚才棋局的几个关键处探讨了一番,相谈甚欢。

雪不知何时停了,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天光,湖面与远山在雪后更显澄澈空灵。

“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

老者饮尽杯中残茶,笑问道。

“晚辈林凡,双木林,平凡的凡。”

林凡答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目前在对策局任职。”

他并未提及十殿统领的身份,只说了相对公开的对策局职务。

“林凡……对策局……”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感慨道,

“难怪,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定力,棋艺更是超凡脱俗。

原来是对策局的英才,是了,这灵气复苏的时代,

正是你们这些觉醒异能的年轻人叱咤风云的舞台。

老朽痴长几岁,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头子,

只能在这棋盘尺牍间,寻些慰藉了。”

他望向亭外雪后初霁的湖光山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唏嘘:

“三年了……自从那场波及全球的灵气复苏开始,这个世界,就彻底变了。

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斩妖除魔……这些原本只存在于话本传说中的事情,

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我们身边。

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无数英雄豪杰应运而生。”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曾执笔挥毫、如今却微微颤抖的手,苦笑道:

“只可惜,老朽生早了几十年,无缘这份时代的馈赠。

早已过了异能觉醒年龄,哪怕第一次异能潮汐时,四五十岁亦能觉醒,我也没加入,这辈子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看着年轻人们掌握超凡力量,改变世界,老朽这心里……

既为他们高兴,又难免有些……可悲可叹。

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若是能年轻几十岁,或许……”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也过于情绪化,

连忙打住话头,对林凡歉然一笑:

“瞧我,人老了,就容易絮叨,说些不合时宜的话。让林小友见笑了。”

“老先生言重了。”

林凡神色认真,

“力量的形式有很多种,异能并非唯一。

老先生于棋道、于书画(他注意到老者手上带着淡淡的墨渍和用笔老茧痕迹)上的造诣,同样是令人敬佩的‘力量’。

这个时代需要冲锋陷阵的战士,也需要传承文明、滋养人心的智者。

老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这话说得诚恳。

林凡确实觉得,

像眼前老者这样气度修养、能在雪天独坐湖心亭对弈品茗的雅士,

在如今这个略显浮躁的时代,反而更显珍贵。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眼中的落寞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与释然。

他笑道:

“小友年纪不大,见识却是不凡。

能得小友此言,老朽心中宽慰不少。

今日与君一局,实乃幸事。

老朽姓沈,单名一个‘墨’字,平生别无他好,唯爱书画琴棋,结交些文人雅友。

小友日后若得闲暇,可来寒舍坐坐,

老朽定当扫榻相迎,煮茶论道,再弈几局。”

说着,他示意旁边的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旧竹制书笈中,取出一张素雅的名帖,双手递给林凡。

名帖是手工宣纸制作,带着淡淡的墨香,

上面用俊秀挺拔的行楷写着“沈墨”二字,

下面是一行小字地址,位于杭城西郊的一处园林别墅区。

“一定,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向沈老请教。”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