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西郊，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业园区。
晚上八点，夜幕完全降临。
园区大部分厂房都熄了灯，只有最深处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灯火通明。
楼外没有任何标识，但停车场里停着不少改装过、透着股桀骜不驯气息的车辆。
水镜坐在林青的轿车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外面。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娘子的cos服，外面披了件林青给她的厚外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新奇。
“就是这里了。”
林青停好车，转头对水镜笑了笑，
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别紧张，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进去之后，跟着我就好。”
“嗯。”水镜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两人下车，走向小楼。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壮硕、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年轻人，
看到林青，点了点头，目光在水镜身上停留了一瞬，
带着评估的意味，然后侧身让开。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嚣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被改造成聚会场所的宽阔空间。
灯光被调成迷幻的暗紫色和蓝色，音乐节奏强烈。
中央空出一片区域，四周散落着沙发、桌椅，以及一个简易的吧台。
大约有五六十人聚集在这里，年龄多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
打扮各异，有的潮酷，有的颓废，有的则刻意模仿着影视作品里“异能者”或“反派”的造型。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香水味，以及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水镜的进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古风装扮，与这里多数人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青姐回来了！”
“这位是……新朋友？”
“哇，这cos，专业啊！”
不少人投来好奇、打量、甚至略带轻佻的目光。
林青很自然地挽住水镜的胳膊，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对众人笑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林小静，新朋友，对咱们俱乐部很感兴趣。”
“欢迎欢迎！”
一个染着红发、打着唇钉的年轻女孩吹了声口哨。
“小静妹妹别怕，这里没坏人，就是大家一起玩。”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些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在水镜身上逡巡。
水镜微微低下头，往林青身边缩了缩，表现出内向和不适应。
“别理他们，熟了就好了。”
林青拍拍她的手，带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友好的人凑过来搭话。
“小静是吧？我叫阿凯，力量系，D级。”
一个手臂有纹身的壮汉咧嘴笑道，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金属烟灰缸，
五指用力，竟在上面捏出几个清晰的指印。
“我、我叫小静……你好厉害。”
水镜露出惊讶和羡慕的眼神。
“小意思。”
阿凯得意地晃了晃烟灰缸，
“以前也就比普通人力气大点，加入俱乐部后，跟导师学了点技巧，控制力强多了。”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接口道：
“我是小风，速度敏捷向，E+。
以前就是跑得快，现在感觉身体更轻了，反应也快了点。”
一个短发女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是小雅，算是……精神感知向吧，F级，刚入门。
能模糊感觉到别人大概的情绪，厉害吧？”
他们争先恐后地展示着自己的“特殊”，语气中带着炫耀，
也带着某种……急需被认可的渴望。
水镜安静地听着，适时露出“好厉害”、“真羡慕”、“我也想这样”的表情，偶尔小声问几个问题。
从他们的交谈中，水镜拼凑出一些信息。
这些人，确实是异能者，但普遍等级很低，
D级都算“高手”了，大部分是E、F级，
能力也多是力量稍大、速度稍快、感官敏锐、或者有些模糊的精神感应等基础类别。
他们觉醒后，起初或许兴奋过，
但很快发现，在华夏严格的管控下，
他们的能力不仅不能带来利益和地位，反而成了需要隐藏的“麻烦”。
对策局有完善的监测和登记制度，
一旦发现未经报备的异能者，
轻则警告、要求登记备案、定期汇报，
重则强制收编或管控。
修炼资源更是被官方和少数得到许可的大型组织（如十殿、龙虎山、蜀山等）牢牢掌握，普通人极难获取。
“我们就是不想被管着！”
阿凯灌了口啤酒，愤愤道，
“凭什么？我们有能力，是天选之人！
凭什么要像普通人一样上班下班，活得憋憋屈屈？
看看国外，那些大佬多风光！”
“就是！”
小风附和，
“美利坚的天神组，那些A级、B级的大佬，
跟电影明星似的，有自己的粉丝团，接代言，出席高端场合……那才叫活出自我！”
“可人家是A级、B级啊。”小雅小声嘀咕，“我们这才D、E级……”
“那又怎么样？”
阿凯眼睛一瞪，
“我们就是缺机会，缺资源！
要是能自由修炼，有足够的资源，谁敢说我们不能变强？
导师说了，每个人都有潜力，只是被压抑了！”
“导师？”水镜适时地露出好奇。
“对啊，今晚导师会来！”
小雅眼睛亮了起来，
“导师可厉害了，懂很多东西，能帮我们稳定能力，甚至……听说还能引导有缘人觉醒！”
“引导觉醒？”
水镜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难以置信，
“异能……不是天生的吗？”
“以前可能是。”
林青接过话，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
“但导师掌握了一些……古老的秘法。
能够激发人体深层潜能，让有缘人跨过那道门槛。
当然，这需要天赋，也需要勇气。”
她看向水镜，眼神灼灼：
“小静，我觉得你很有灵气。
今晚导师在，要不要……试试？”
水镜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但“林小静”的脸上却瞬间布满了挣扎、期待、渴望和恐惧。
“我……我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危险？”
“导师会保护你的。”
林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相信我，这可能是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难道你不想摆脱平庸的人生，拥有真正的力量吗？”
与此同时，水镜身上伪装成纽扣、发饰的微型摄像头和传感阵法，
将现场的画面、声音、以及能量波动数据，
实时传输回几公里外一辆伪装成通讯车的指挥中心。
车内，林凡、弈十三、周明，以及几名对策局技术员，正紧盯着屏幕。
“能量读数确认，现场共五十七人。
其中D级三人，E级二十一人，F级三十人，普通人两名。
能量波动杂乱，根基虚浮，符合自我摸索、缺乏系统修炼的特征。”
技术员快速汇报。
“俱乐部注册信息查到了。”
周明操作着另一台电脑，
“表面是一个‘超自然文化研究同好会’，注册法人是杭城本地一个做小生意的，背景干净，但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他们的聚会报备理由是‘主题沙龙’，没有异常。
目前看，确实是个比较边缘、但暂时合法的民间异能者小圈子。”
林凡抱着手臂，看着屏幕上那些年轻脸庞上混杂的兴奋、迷茫、叛逆和渴望，眉头微皱。
灵气复苏三年，官方虽然尽力维持了社会表面的稳定，
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这些低阶异能者，就像拥有了火柴的孩子，
既渴望火光，又不知如何掌控，
极易被引燃，也极易被利用。
“那个‘导师’还没出现？”林凡问。
“还没有。”
周明摇头，
“根据他们之前的活动规律，导师通常会在聚会进行到一半时现身，进行‘指导’和‘布道’。”
这时，弈十三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林统领，周明刚才提到‘引导觉醒’。
目前全世界的共识是，异能觉醒主要取决于先天资质和灵气刺激，
后天人为引导觉醒的成功案例……记录为零，
且理论上风险极高，极易导致基因崩溃或精神畸变。
所谓‘引导觉醒’，是骗局。”
“我们知道是骗局。”
林凡点头，
“但这些人不知道。或者，他们愿意相信。
这个‘导师’，就是用这个当诱饵，吸纳和控制这些人。
林青把水镜带过去，恐怕也是想用这个‘诱饵’进一步控制她，
或者……对她做些什么。”
他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监控，等那个‘导师’现身。查他底细。”
时间推移，聚会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开始炫耀般地展示能力——隔空挪动酒杯，手指点火，让一小团水悬浮……
都是些小把戏，但引来阵阵喝彩和羡慕的目光。
水镜一直扮演着好奇、向往又有点胆怯的“林小静”，
在林青的介绍下，又认识了几个人。
她注意到，这些人虽然不满现状，崇拜国外异能者的“自由”，
但对“十殿”这个神秘组织的了解并不多，
仅限于“听说很厉害”、“神出鬼没”、“跟对策局一伙的”这种模糊概念。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毕竟几个月前，
羊城乐园鬼佛事件，她出手时也被人拍到过，
还好当时在空中，离得太远，没拍清楚，
而且涉及到对策局一地领导叛变，官方也在努力压热度，控制视频传播。
“林小静”这个伪装不太可能从外貌上露馅。
晚上九点半左右，音乐声忽然调低。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看向楼梯方向。
“导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