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爷怎么会突然念这个？
而“许仙”的身体反应为何如此迅速熟练？
电光石火间，林凡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正经诗词考察！这是陷阱！
白老爷调查过“许仙”！
知道他私下里看那些粗制滥造的艳情话本，甚至可能背熟了里面的淫词艳曲！
刚才那两句，就是出自“许仙”收藏的某本“秘籍”！
白老爷是在用这种方式，揭穿“许仙”表面正经、内里轻浮的真面目！
完了！林凡心里一沉。
果然，他抬头看去，
只见上首的白老爷，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鄙夷和“果然如此”的讥诮。
而旁边的白夫人，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讥诮、怒意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好，对得好！”
白老爷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哐当乱响，
他站起身，指着林凡，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许仙！许大掌柜！
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家贫志短的寻常书生，看在小女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
你若真心实意，勤奋上进，我白家未必不能容你！
可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污秽不堪！
你、你简直辱没斯文！”
林凡（许仙）连忙站起身，做出惶恐状：“白老爷何出此言？晚辈……”
“何出此言？”白老爷打断他，气得胡子都微微颤抖，
“你真以为我白世安是睁眼瞎，任你哄骗我女儿？我早就派人将你查得一清二楚！”
他指着林凡，厉声道：
“自你与小女相识，得了她些资助允诺，你便原形毕露！
药铺生意不见起色，你却开始流连赌坊！
十赌九输，欠下不少印子钱！
这还不算，你竟然还敢去‘怡红院’那种地方，点最贵的花魁‘伶月’！
说到这里，白老爷似乎气糊涂了，脱口而出：
“那‘怜月姑娘’出一次局要五十两雪花银！
陪夜更要百两！
你倒是阔气得很啊！老夫都……咳咳”
白老爷觉到身旁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射来，
顿时打了个寒颤，声音卡在喉咙里，
剩下的“老夫都嫌肉疼”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侧头，
正对上白夫人那似笑非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的目光。
白老爷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改口，义正辞严地斥责：
“我的意思是，那等销金窟，花费巨大！
对你这种家境而言，更是倾家荡产之举！
你竟敢如此挥霍我女儿的心意？！
你对她，可有半分真心？！”
“老爷息怒，息怒。”
官媒王婆吓得连忙打圆场，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白老爷怒不可遏，在堂中来回踱步。
林凡心中恍然。原来如此。
“许仙”在得到白娘子青睐和潜在的经济支持承诺后，
心态膨胀，开始放纵自己，沾染了赌博和嫖妓的恶习。
这才是“负心汉”的真正开端。
而白老爷爱女心切，暗中调查，掌握了这些证据。
今日的“文采考察”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当面揭穿，
让“许仙”知难而退，或者让女儿看清其真面目。
可怜天下父母心。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此刻“许仙”应该惊慌失措，百口莫辩，或者恼羞成怒。
而深陷情网的白娘子可能会突然冲出来，
不顾一切地维护情郎，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
“爹！娘！你们不要为难许公子！”
一个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果然从屏风后传来。
只见白娘子提着裙摆，眼圈通红地冲了出来，显然已经在后面偷听了许久。
此刻脸上挂满泪痕，眼中既有对父母质问的心虚和难过，
但更多的是对林凡的维护和急切。
“爹！娘！你们别说了！”
白娘子冲到林凡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将林凡挡在身后，对着父母哭喊道：
“许郎他……他只是一时糊涂！
是女儿不好，是女儿非要跟他！
那些钱是女儿自愿给他的！
他去赌坊、去……去那种地方，定是有什么苦衷！
许郎不是那样的人！”
“苦衷？什么苦衷要去赌坊，要去青楼？！”
白老爷痛心疾首，
“素贞！你醒醒吧！
这小子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骗财骗色！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不管！”
白娘子倔强地摇头，泪水涟涟，
“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若爹娘执意阻拦，女儿……女儿便与许郎远走高飞！
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你、你……”
白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娘子，
“你敢！你要是跟了他，就、就再也不是我白家的女儿！
我白家没你这样不知廉耻、忤逆不孝的女儿！”
白夫人也蹙起了眉头，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眼看一场“为爱抗争、断绝关系”的戏码就要上演，
林凡知道，不能再让剧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这可能是“恨意”的一部分——被父母反对、断绝关系，后来又被情郎背叛，双重打击导致黑化。
但他现在要做的，是尝试改变，寻找“真相”。
而且，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白娘子因为一个“渣男”的幻象，与真心疼爱她的父母决裂。
白娘子的一部分恨意或许就是恨当年那个无知的自己辜负了父母的好心，
为了一个负心人与父母断绝关系，乃至阴阳两隔。
弥补白娘子与父母的关系或许能缓解一部分恨意？
林凡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白娘子，上前一步，对着盛怒的白老爷和失望的白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白老爷，白夫人，小姐，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许仙自知行为有失，惹人非议。
但其中缘由，并非如表面所见那般不堪。
请容许仙解释一二。”
白老爷冷笑：“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赌坊的借据，怡红院的账单，难道都是假的？”
“借据与账单不假。”
林凡抬头，目光坦然，
“但许仙去那些地方，并非为了赌博嫖妓，而是……为了钻研医术，开发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