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虽然真空中听不到声音，但那漫天炸裂的火光，却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视网膜都烫穿。
五百艘。
整整五百艘失去护盾庇护的恒星级战舰，在人类舰队积蓄已久的怒火中，瞬间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电磁炮的弹丸像是一场金属暴雨，轻易撕碎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装甲。高能激光束在舰体上切割出狰狞的伤口，引爆了内部的动力炉。
“打爆了！全爆了！”
“这帮孙子也有今天！”
通讯频道里，欢呼声如同海啸。
那些平日里沉稳的舰长，此刻一个个吼得嗓子充血。
太憋屈了。
自从这帮外星人出现，地球人就一直被压着打。像老鼠一样躲，像蟑螂一样逃。
今天，终于轮到我们杀人了。
“别停！继续开火！”
阿米尔驾驶着“神舟”号，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孤狼，在残骸间疯狂穿插。
“把它们彻底扬了！连灰都别给老子剩下！”
一团团绚烂的烟花在小行星带绽放。
那是敌人的尸体。
也是人类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尝到了名为“胜利”的滋味。
然而。
这种快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因为敌人太多了。
那一万艘战舰组成的黑色方阵，仅仅只是破了一层皮。
剩下的九千五百艘巨舰，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调整了阵型。
它们没有后退。
也没有恐慌。
它们只是冷漠地踩过同伴的尸体，像是一堵黑色的叹息之墙，继续向前推进。
“嗡——”
无数个蜂巢般的舱门，在那些巨舰的侧舷打开。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不是导弹。
也不是之前的“水滴”无人机。
那是数以亿计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虫。
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像是一场黑色的沙尘暴，瞬间淹没了星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护卫舰舰长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
那些虫子撞上了他的战舰。
“轰！”
没有复杂的攻击程序。
就是撞。
自杀式的撞击。
每一只虫子撞击的威力，都相当于一枚微型战术核弹。
一只不可怕。
但当一亿只虫子同时扑上来的时候。
那就是天灾。
“滋滋滋——”
人类舰队的护盾开始疯狂闪烁。
过载。
发红。
崩碎。
“啊——！！”
通讯频道里的欢呼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救。
“第三舰队左翼被突破！请求支援！”
“虫子进来了！它们在啃食装甲！”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战场。
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这就不是战争。
这是绞肉机。
这是用数量、用资源、用最纯粹的暴力，去填平一切战术优势的消耗战。
“昆仑”号指挥中心。
原本热烈的气氛，早已冻结成冰。
大屏幕上。
代表人类战舰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熄灭。
每一个光点的消失。
都代表着一艘战舰的陨落。
代表着几千名年轻战士的牺牲。
那些孩子，很多都是星火学院刚刚毕业的学生。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火星的雨，还没来得及谈一场恋爱。
就在这冰冷的太空中，化作了一团转瞬即逝的火球。
“老板……”
刘宇飞跪在控制台前，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三舰队……全灭。”
“第五舰队……失去联系。”
“赵明轩那个混蛋……他的旗舰也没信号了！”
陆哲站在指挥台上。
没有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燃烧的星空。
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合金台面。
指甲崩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痛吗？
痛。
那是剜心之痛。
但他不能哭，也不能乱。
他是这支舰队的大脑，是全人类的脊梁。
如果他弯了，天就塌了。
“告诉第六舰队，顶上去。”
陆哲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嚼碎冰块。
“填补第三舰队的缺口。”
“哪怕是用船身去撞，也不能让那些虫子越过防线一步！”
“是……”
副官哭着传达了这道必死的命令。
陆哲抬起头。
看着那依然源源不断涌来的黑色潮水。
这只是第一波。
清扫者的主力还没动手，仅仅是用无人机消耗，就已经快把人类的血放干了。
这就是差距。
令人绝望的、底蕴上的差距。
常规手段，赢不了。
就算把地球上的石头都变成战舰，也赢不了。
必须……
掀桌子。
陆哲深吸一口气。
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狠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转过身。
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的沈逸。
“老沈。”
沈逸浑身一颤，抬起头。
“在。”
“还记得那个计划吗？”
陆哲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
“哪个？”
“两年前，我们在水星建戴森云的时候。”
“我让你埋在水星地核里的那东西。”
沈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疯话。
“老板……你……你是说……”
“太阳之怒。”
陆哲替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那是同归于尽啊！”
沈逸一把抓住陆哲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一旦启动，水星会解体！”
“被引爆的地核能量会引发超级太阳风暴！”
“那威力……会把半个太阳系都烧成灰的！”
“包括我们自己！”
陆哲低下头。
看着沈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然后。
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陆哲指了指大屏幕。
那里，人类的防线正在崩溃。
无数的战舰残骸像垃圾一样漂浮着。
“如果不这么做。”
“十分钟后，防线就会被突破。”
“一小时后，它们就会出现在地球轨道。”
“到时候。”
“谁都活不了。”
陆哲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
转身。
背对着所有人。
看着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战场。
“与其坐着等死。”
“不如拉着它们……”
“一起下地狱。”
他伸出手。
按在了那个一直被最高权限锁定的黑色操作台上。
“沈逸。”
“准备好了吗？”
“我要……”
“引爆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