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哭声凄厉，几乎要把屋顶翻过去了。
阿方冲上前，一把夺过苹果手中的氧气管，反身就给了苹果一个耳光。
“你连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
苹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一滴泪都没有掉。
“我没有，是你们陷害我的。”
苹果声音嘶哑。
“陷害？”四太太再次站起身。
床头监护仪上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彪叔，他是不是已经？”
医生战战兢兢地上前检查，片刻后脸色煞白，退后一步。
“心跳停止了。”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阿方突然暴起，揪住苹果的衣领。
“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你是个杀人凶手！”
赵旭站在门口，冷眼旁观这一切。
这也太巧了吧。
一切巧得让他哑口无言。
寿宴上突然冒出来的家族伦理大剧，到混乱一片。
再到阿方无差别搜查，再到现在苹果又正好握着彪叔的氧气管。
还偏偏被他这个局外人给看见了。
怎么？
就像是什么阴谋呢？
四太太扑倒彪叔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可怎么办啊！”
阿方拽着苹果往外走。
“把她关起来！等处理完姐夫的后事，就把她送去警局。”
“等一下。”赵旭突然开口。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四太太擦着眼泪，楚楚可怜。
“赵兄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知道你也是证人，也对，等到需要你替我们作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只是现在是我们的家事，还得麻烦你给我们一些空间！”
赵旭看着彪叔的遗体，又看了看苹果。
“苹果再恨，也没有理由杀她的父亲，这里面估计有误会吧？就算是家事，也不好这么草率吧。”
“误会？”阿方冷笑，“还要怎么误会？我姐夫心跳停了，这不明摆着吗？”
赵旭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彪叔的脸。
“氧气管在她手里，可不代表就是她拔的，而且如果真是她拔的，她为什么不跑，还傻在这里等着被抓吗？”
苹果猛地看向赵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四太的脸也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悲伤的神情。
“赵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们污蔑她？陷害她？还是说，赵兄弟你和苹果有什么交情，是想要包庇她呀？”
赵旭眯着眼睛看向四太太。
这四太太是装模作样，非要让他发现苹果谋杀亲生父亲的场景。
这个时候，又说他和苹果有关系。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
“我只是觉得事情蹊跷，彪叔刚遇刺，现在又突然去世，这事儿传出去，道上会怎么看？会不会有人觉得，这是有心人趁机夺权，想要清理门户呢？”
这话说得非常直白。
阿方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赵旭！我都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你未免管的也太多了！你一个大陆仔！你还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查就知道了。”赵旭看向医生，“医生，彪叔的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还是缺氧导致的？”
医生擦了擦汗。
“这个吗？这需要尸检才能确定，不过彪叔被刺后失血过多，本来就很危险，如果再缺氧几分钟，确实会危及生命。”
“那就等尸检的结果。”赵旭打断他，“在结果出来之前，苹果不能被人随便处置。”
四太太盯着赵旭，眼神渐渐冷下来。
“赵兄弟，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合适吧。”
赵旭看着四太。
“四太太，不是你请我过来的吗？你让我过来替你做主，而且我还是彪叔请来的客人，彪叔在我面前出事，我总得弄个明白，不然回去也不好交代，我和彪叔在澳门还有未清的账。”
这话说得很含糊，却让阿方和四太太都迟疑了。
他们不知道赵旭和彪叔私下里有什么交易。
万一涉及重要的利益，贸然得罪赵旭，可能会得不偿失。
这时候，阿媚从门外走进来。
她看到门内的情形，叹了口气。
“好啦，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彪叔的后事啊。”
阿媚走到四太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姐姐，节哀顺变，苹果的事儿先关起来，等办完丧事再说，行吗？”
四太太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阿方狠狠地瞪了赵旭一眼，拖着苹果出去了。
苹果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赵旭，眼神非常复杂。
赵旭心中一动。
当晚，四海大酒楼被清空。
彪叔的遗体被送往了殡仪馆。
消息迅速传遍了香港黑白两道，一时间暗流涌动。
彪叔的产业，地盘，人马，都成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肥肉。
赵旭回到深水埗典当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小倩依然没睡，一直在等他。
“怎么样？没受伤吧？”
小倩紧张地检查赵旭全身。
“没事。”
赵旭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阿浩和阿杰呢？”
“回来后就睡了。”
小倩给赵旭倒了杯热茶。
“彪叔死了，这是真的？”
赵旭点头，把今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小倩听得心惊肉跳。
“啊？那个苹果，彪叔好歹也是她亲爸爸，真是她杀的？”
赵旭摇头。
“不像，苹果虽然很叛逆，但看彪叔的眼神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她如果要杀彪叔，为什么要在今晚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更没有必要把氧气管，用这么低级的手法，看起来就不像是真的。”
“那会是谁？”小倩有些不解。
“谁的利益最大，就是谁。”
赵旭冷笑。
“彪叔一死，四太太和阿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他的产业，苹果作为唯一的直系血脉，成了他们的障碍。”
小倩若有所思。
“所以你帮苹果说话，是想帮她？”
“我想知道彪叔到底留了什么。”
赵旭喝了口茶。
“而且，苹果手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陈定打来的。
“赵旭，青姐要见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