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从病榻上爬起来。
来人正是萧月衡。
陆君临瞳孔微缩。
“你怎么来了？”
萧月衡没回答，只是一步一步走过来。
离陆君临越近，脸色越难看。
因为陆君临比他想象中狼狈得多。
衣摆全是血，肩膀还有一道贯穿伤。
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萧月衡胸口忽然堵得厉害。
他想骂人。
想骂陆君临是不是有病。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蹲下身，盯着陆君临。
“疼吗？”
陆君临怔了一下，然后偏开视线。
“死不了。”
萧月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碰陆君临肩上的伤。
陆君临本能躲了一下，令萧月衡的动作立即顿住。
两人对视。
“脏。”陆君临低声开口。
萧月衡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知道陆君临是什么意思。
不是嫌他脏，而是不想让血沾到他。
萧月衡低头笑了一下。
“陆君临。”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是不是傻。”
陆君临皱眉。
“什么？”
萧月衡看着他。
“你跑去镜泉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镜差点抓到你？”
“你知不知道我刚醒过来就听说镜泉出事的时候，差点以为——”
声音戛然而止。
萧月衡忽然不说了。
因为他发现，陆君临正在看他。
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萧月衡后面的话一下卡住。
树林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以为什么？”陆君临忽然开口。
萧月衡不说话，陆君临却追问了一句。
“以为我死了？”
萧月衡心脏猛地一跳。
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轰——
整片镜林都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转头。
镜域中心。
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方向——正是黑殿。
陆君临脸色骤变。
萧月衡也愣住了。
因为他们都认得，那不是普通异象。
那是封印正在失控的征兆。
而就在同一时间。
一阵孩童凄厉的哭声，忽然从地底深处传来。
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萧月衡脸色瞬间变了。
“孩子们！！”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裂纹从枯树根部一路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挣扎。
萧月衡脸色骤变。
那哭声还在。
一声接着一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从他们脚下。
陆君临也听见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眉心一点点皱紧。
“下面有东西。”
萧月衡扶着树干站稳。
胸口的伤还没好，刚才又被震得气血翻涌。
可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陆君临看向他。
萧月衡掌心月华浮起。
银光落在地面上。
原本杂乱的裂纹之中，竟隐约亮起几道极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黑殿的封印很像。
只是更暗，也更隐蔽。
若不是黑殿封印震动，牵扯到这里，恐怕根本不会露出来。
萧月衡蹲下身。
指尖贴上那道纹路，哭声顿时更清晰了。
像有好几个孩子挤在很小很黑的地方。
其中一个哭得最厉害，声音嫩得可怜。
“小山……是你吗？”
萧月衡心口一紧。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边识海抱着母亲崩溃痛苦的样子。
“这里能下去。”
陆君临看着地面上的阵纹。
“这是阵法漏洞。”
“黑殿那边震动太大，把这里的遮掩震松了。”
萧月衡站起身。
“那就趁现在。”
陆君临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长剑出鞘。
剑尖点在阵纹交错处。
萧月衡掌心月华同时压下。
银光与剑意一同灌入。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阶梯，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通道。
阴冷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