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的是找到那只辐射物种。
可以产生粉尘的生物有很多，蝴蝶、飞蛾、花朵、蘑菇，还有一些细小的微生物。
目前来看，对方应该是不具备主动攻击的能力。
他们踏入了它的领域，这种行为几乎是在挑衅。
绝大部分十级辐射物种的容忍度没有这么高，除非对方无法移动。
是植物。
对的！只有植物没法行动。
不对，明襄摇了摇头，方向不对，她要找的是一个准确的位置，这个答案还是太笼统了。
完全没有意义。
类似的猜测，她在脑海中已经推导过了无数次。
明襄现在脑子很乱。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的肩膀上第一次担上了除她自己之外的五条人命。
很重，重到她难以负担，尽管还是在努力有逻辑、有条理地进行分析，但她的思维已经彻底混乱。
她现在的思考方向已经钻了牛角尖。
明襄的步伐有些踉跄，每走一步伤口拉扯全身都会传来强烈的痛感。
身上的疼痛感让明襄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
对了。
越混乱，离死亡就越近。
她需要冷静，她需要重新整理思路。
明襄停住了脚步。
她从刚刚的场馆跑出来，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墙壁，门牌上的字迹有些生锈，但不妨碍她辨认。
204室。
这里是二楼。
明襄后知后觉摸出一支愈合剂注射，然后开始最原始的办法，就像戚知说的那样，找线索。
孢子扩散，地下积累的粉尘应该会从扩散点往外逐步减少。
明襄低下头，沿着这个思路往前走。
但她停在了墙壁前。
明襄调转方向，走向三楼。
发现还是同样的结果。
前面是墙壁，根本就没有路。
明襄站在墙壁前犹豫了三秒钟。
对她来说这是很漫长的时间。
高阶觉醒者之间的对战，三秒钟够死个十回。
她在这一刻脑子突然无比清醒。
明襄觉得自己没有比现在，思维更清晰的时刻了。
东西在墙壁里。
好离谱的猜测，但是这是自己目前可以想到的唯一一个合理的答案。
长在墙壁内腔的蘑菇吗？
生命是大自然中最神奇的一种存在，长在高处石缝里的植物，根系会奋力往下，尽量泥土里面深扎；模具里的果子，会贴合模具边缘严丝合缝地生长。
墙壁里当然也可能长出蘑菇。
明襄抽出腰间的匕首，她打算破开这道墙。
无论怎么样，只有砸开它才能知道答案。
明襄死死握着匕首，拳头连带兽骨匕首猛地砸向墙壁。
………
戚知几乎已经力竭，她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眼前这一个两个不会力竭的活死人了。
她喘着粗气，耳边还有两道喘息声。
兰雅一边应付迟越的飞镖，一边还得提防时不时抽筋给她来一下的行舟。
看上去非常勉强。
通过迟越已经进一步验证了，安眠药剂没有任何用处。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局面，只能变异一个杀一个。
但最终所有人都会变成傀儡。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戚知收回视线，迟越扣着枪的右手再次抬起来，枪口对准她，但迟越不是在开枪，而是在催动异能。
戚知甚至已经准备好闭上眼睛，迎接死亡降临。
突然，轰的一声，她感觉到地板在震颤。
迟越的飞镖射偏，定位点错误，深深扎进墙壁里。
这一震，行舟模糊的意识回笼，此时此刻他的手微微蜷缩，做出一个掐的动作。
风系异能勒紧了兰雅的脖子。
反应过来他猛然松了手，兰雅憋到泛青，得到自由后，趴在一边，开始大口喘气。
防住了攻势密集的迟越，防住了放火的大杨，就是没防住背后的行舟。
轰——
第二次巨大的震动传来。
身边的翻转椅嘎吱嘎吱地晃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行舟感受着地动的余震，尽量维持最后一丝理智问：“发生了什么？”
………
明襄站在墙壁前，她一拳砸下去，从受力点一个蛛网状的裂缝向四周扩散。
半秒后，墙体轰的一声，断断续续地往下掉落。
明襄就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东西。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大片形状怪异的生物。
护目镜的镜片在刚刚的战斗中受损，她没有感知，没有辅助工具。
但耳边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就是它了。
她站在这个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底下。
对方在抖动。
看上去身体很绵软，像果冻一样。
随着它的动作，黄褐色的孢子飒飒落下。
落在她的头顶，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鞋面上。
明襄还在为这一幕深深的震撼着，她脑子里莫名蹦出来一个画面，像走马灯似的。
废弃的墙壁角落长出了一个蘑菇，黄褐色的，它无比瘦弱，菌杆纤细，头顶的伞又薄又小。
人类住进来又离开，他们抛弃了这个地方，酸雨落进来，打在它身上。
但它没有四肢，无法移动。
它甚至没有声带，无法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为了生存下去，它日复一日地尝试从地底缝隙里钻进墙壁。
一次次失败，它只能一次次承受着极端天气的反复鞭笞。
为了顶开水泥地面求的一处安稳的庇护，它圆润又脆弱的伞部开始变形，边缘被磨破。
但它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而是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个枯燥乏味的动作。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天之后，它撬开了一角。
上天是眷顾这种顽强的生命的，墙体中间貌似被什么虫类给蛀空，给它预留了足够生长的空间。
但淋过酸雨的后遗症袭来，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生长。
原本巨大的空间，成了限制它的囚笼。
它被关押在狭小的缝隙里，就这么度过了一年，十年，百年。
它开始变得暴躁，尝试寻找一些新的乐趣。
它抖动身体。
孢子会顺着墙体的缝隙自己溜出去，它发现了新大陆，它可以通过孢子感知外面的世界。
甚至可以通过孢子入侵其它生命，然后掌控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