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在第五个小时彻底熄灭。
方元睁开眼睛。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灰气，
那是被身体吸收后残余的煞质。
肉身强度，提升了大概百分之一。
微乎其微。
但至少证明，这条路可行。
“该走了。”
他收起阵盘，钻出岩缝。
风立刻灌过来。
煞气针刺感再度袭来，
但这次，方元的身体已经有了些微抗性。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
往东。
根据木长风给的简图，东边地势相对平缓，可能有水源，
虽然大概率是煞水，但至少能确认方位。
刚走出不到三百米。
地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元停下。
低头。
裂缝里，钻出一只......老鼠。
不，不是普通老鼠。
体型有家猫大，毛皮是灰黑色的，眼睛血红，牙齿外露。
最诡异的是，它背上长着几根骨刺，刺尖滴着黏液。
蚀骨鼠。
玉简里有记载：坠龙渊外围常见妖兽，单体实力约练气三四层，但......
方元缓缓转身。
四周地面，裂缝里，岩石后，陆续钻出更多。
十只。
三十只。
一百只。
密密麻麻，血红的眼睛在灰暗光线下连成一片。
至少三百只。
“运气真差。”
方元深吸一口气。
不能浪费真元。
他弓身，右脚后撤半步，双手自然下垂。
第一只蚀骨鼠扑上来。
速度很快。
方元侧身，右手如刀斩出。
手刀边缘泛起土黄色光纹。
噗！
鼠头飞起。
尸体落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但血腥味刺激了鼠群。
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中，鼠群如潮水般涌来。
方元动了。
他没有用大范围技能，
只是最简单的武道身法配合岩神之力强化。
侧步。
肘击。
膝撞。
鞭腿。
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
头部，颈椎，心脏。
效率最大化。
真元消耗最小化。
啪！噗！咔嚓！
骨头碎裂声，血肉飞溅声，鼠群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方元的身影在鼠群中穿梭，像一道灰色的鬼影。
所过之处，蚀骨鼠成片倒下。
但鼠群太多了。
杀不完。
而且这些畜生很聪明，
它们开始改变战术，分批进攻，消耗体力。
方元皱眉。
这样下去，体力迟早被耗光。
他目光扫过地面。
看到一块半埋的岩石，水缸大小。
有了。
方元猛地前冲，双脚踏地。
地面微震。
那块岩石突然弹起半米高。
方元顺势一脚抽射！
轰！
岩石如炮弹般射入鼠群最密集处。
血肉横飞。
鼠群被砸开一个缺口。
方元趁势冲出包围，头也不回地往东疾奔。
身后，鼠群紧追不舍。
但它们的速度比方元慢一线。
距离渐渐拉开。
三分钟后。
方元甩掉追兵，靠在一处岩壁后喘息。
消耗：两成。
还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色鼠血的手。
然后，目光落在脚边一具蚀骨鼠尸体上。
刚才战斗时，他顺手捞了一具。
蹲下。
剖开头颅。
里面没有妖丹，
蚀骨鼠等级太低，凝聚不出妖丹。
但在脑髓深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煞气晶核。
方元捏起晶核。
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狂暴的血煞能量。
如果普通修士吸收这个，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煞气入脑变成疯子。
但方元犹豫了一下。
他试着运转【诸天界土】。
土黄色的真元包裹住晶核。
然后。
缓慢渗透。
嗡。
晶核表面的暗红色开始褪去，
内部的狂暴能量被【诸天界土】的“承载”意境一点点过滤、净化。
五分钟后。
晶核化作一小撮灰色粉末。
而方元的掌心，多了一缕极其精纯的......气血能量。
淡红色，温热。
自动融入经脉，补充刚才战斗的消耗。
“能吸收。”
方元眼睛亮了。
虽然转化效率很低，一颗米粒大的晶核，只能补充一丝气血。
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蚀骨鼠。
“煞气炼体......”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
三天后。
一处隐蔽的山洞。
方元盘坐在地，面前堆着二十多颗暗红色晶核。
这是三天的收获，
他专门找蚀骨鼠群猎杀，每次都控制在十只以内，速战速决，不恋战。
现在，该尝试了。
他拿起一颗晶核，吞入口中。
不是用真元净化，而是......直接引导煞气入体。
轰！
晶核在胃里炸开。
狂暴的血煞能量如野火般烧遍全身！
痛！
千刀万剐的痛！
方元脸色瞬间煞白，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
运转【诸天界土】。
地脉真元如温厚的泥土，包裹住那些狂暴的煞气。
然后。
开始炼化。
把煞气当成燃料，用武道意志当火，用地脉真元当熔炉，淬炼自己的肉身。
嗤嗤——
体表渗出黑色的污血，那是被煞气逼出的杂质。
皮肤开始龟裂，但又在地脉真元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愈合后的皮肤，颜色更深，质地更坚韧。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煞气被炼化。
方元瘫倒在地，浑身湿透。
但他笑了。
抬起右手。
握拳。
皮肤表面，隐约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纹，一闪而逝。
肉身强度，提升了。
远超之前被动吸收的效率。
“可行。”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剩下的晶核。
眼神炽热。
......
七天后。
方元站在一处平地上。
面前是三只蚀骨鼠。
他没有动。
只是心念微转。
嗡。
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岩石质感的痂壳。
像穿了一件简陋盔甲。
蚀骨鼠扑上来，利齿咬在痂壳上。
咔。
牙齿崩断。
爪子抓上去，只留下几道白痕。
方元抬手。
一拳。
噗。
鼠头爆开。
另外两只见状，转身就逃。
方元没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痂壳缓缓褪去，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防御力，大概能硬抗练气巅峰的全力一击。”
“但消耗也不小......维持全身痂壳，每息消耗百分之一真元。”
他评估着。
这是【岩神之力】和煞气炼体结合后的产物——【煞岩甲】。
虽然粗糙，但实用。
更重要的是，在这七天里，他的肉身强度已经稳稳跨过了筑基初期（武将）的门槛。
但真元修为......
方元内视。
经脉里，土黄色的地脉真元缓缓流淌，总量比刚来时多了三成。
但距离真正筑基，还差得远。
像一桶水，已经装到九成九，但最后那一分，需要的是质变。
“需要更强大的能量冲击。”
他看向东方。
根据简图，再往东五十里，就是坠龙渊的“内圈”边缘。
那里，应该有更强大的妖兽，更精纯的煞气晶核。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