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这是从长弓溪谷车队进入GTI控制区的时间，
雷斯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
第一发龙息弹在哨塔底部炸开的瞬间，
他本人已经冲到了第二道防线。
速度，
那是超越了巅峰级极境的速度！
不是瞬移，
而是纯粹到恐怖的物理爆发力！
防守方的GTI士兵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弹幕，下一瞬——
雷斯已经站在了掩体后方，
他没有用那柄暗红大剑，
只是抬手，握住最近那名士兵的头颅，
轻轻一捏。
“噗。”
血与骨渣从他指缝溢出，
他松开手，
尸体软倒在地，
雷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暗红色的纹路已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咧开嘴，
“继续前进。”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闷雷，
身后的部下们愣了一瞬，
他们跟了雷斯十几年，
见过他暴怒，见过他算计，见过他丢下兄弟逃命——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雷斯，
沉默，高效，不贪恋任何战利品......
赛伊德在队伍中段。
他看着雷斯撕裂防线的方式，握着爪子刀的手越来越紧。
不是恐惧，
是确认，
三天来，他每时每刻都在观察——
而现在，他看到了，
雷斯已经不记得他！
在渡雷斯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
GTI实验室深处，那枚最大的神血脑机终端！
那里，有他要的“答案”！
......
GTI东部三号分部，指挥中心，
雷暴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熄灭的防线标记，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巅峰级极境......不，更强了！”
他转头冲学者吼道，
“你不是说他的身体会在侵蚀过程中崩溃吗？！崩溃在哪？！”
学者的手指在键盘上短暂停滞。
屏幕上，雷斯最新一帧的生理数据刚刚刷新。
骨骼密度，未知
肌肉爆发力，未知
神血融合度，未知
那个原本该显示百分比的栏位，此刻只有两个字，
未知！
“他在......蜕变。”
学者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渡鸦把他当成了容器，不是临时寄生，是完整的意识转移。”
“等神血融合度达到100%，站在那里的就不再是雷斯——”
他顿了顿。
“是渡鸦！”
雷暴的脸彻底白了。
“那我们......”
“挡不住。”
学者斩钉截铁。
“现在的雷斯，已经超出常规武力应对范畴，除非——”
他调出一份尘封已久的加密档案，
“夜人的最终兵器计划，”
“阿尔萨斯，”
雷暴愣住了。
“那是未完成品！能量核心不稳定，启动自毁概率超过60%！”
“60%，”
学者推了推眼镜，
“和100%！”
他指向屏幕里那道正在碾碎第三道防线的黑色身影。
“你选哪个？”
雷暴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按下了启动键。
当BT-7274抵达GTI东部三号分部的空域时，地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被操控的玩家如潮水般涌向实验区入口，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GTI的安保部队在防线前苦苦支撑，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而最深处——
一台从未公开过的巨型泰坦，正从地下机库缓缓升起。
它比BT更庞大，
涂装是冰冷的银灰色，肩部搭载着四门尚未校准的能量炮。
胸前的能量核心跳动着不稳定的红光。
那是濒临崩溃的征兆。
但它的光学镜头已经锁定了雷斯。
“阿尔萨斯，启动完成。”
冰冷的电子音从泰坦机体中传出。
“识别到高威胁目标，执行抹杀程序。”
雷斯停下脚步。
他抬头，与那台银灰色的巨人对视。
“夜人的废铁？”
他的声音沙哑，嘴角挂着一个扭曲的笑，
他猛地拔出身后的暗红大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空气都仿佛被抽干，
“——这种东西，别拿出来丢人现眼吗？”
他跃起，
大剑与阿尔萨斯的护盾发生第一次碰撞，
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全部掀飞，
驾驶舱内，
罗伊的目光穿过战场，穿透烟尘，锁定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BT。”
“铁驭，我在。”
“我们下去。”
“指令确认。”
BT-7274俯冲而下，悍然砸入战场中央，
烟尘尚未散尽，脉冲战刀已然出鞘，
刀锋与暗红大剑第二次碰撞，
这一次，冲击波比阿尔萨斯那次更加狂暴，
周围交火的双方士兵同时被掀翻在地，
雷斯后退了三步，
BT后退了半步，
光学镜头与那双暗红竖瞳隔着刀锋对视，
“......罗伊，”
雷斯的声音变了，
不是他原本粗犷的嗓音，
而是一种尖锐的调子。
是渡鸦！
“你总是......在最讨厌的时候出现。”
驾驶舱内，罗伊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渡鸦！”
他推动操纵杆，BT的腿部推进器再次爆发，
硬生生将大剑压了回去。
“这次，没有分身让你逃了。”
“逃？”
渡鸦此刻已经完全接管雷斯躯体，
“谁告诉你，我在逃？”
他猛地发力，将BT震开，
同时抬起左手，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不是攻击BT，
是投向天空，
那颗球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丝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与被操控的玩家群连接。
“一万七千人！”
渡鸦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一万七千个自愿戴上枷锁的灵魂。”
“他们追求力量，”
“而你们做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BT，扫过远处的GTI防线，
扫过哈夫克集团正在建立的阻击阵线。
“你们说这是邪路。”
“说神血是诅咒。”
“说贪婪者终将毁灭。”
他张开双臂。
“那你们来告诉我——”
“不甘平庸，是罪吗？”
“渴望力量，是罪吗？”
“不想被你们踩在脚下，是罪吗？！”
他猛地攥紧拳头，
一万七千名被操控的玩家同时停下脚步。
然后——
他们的眼中，亮起与渡鸦相同的红光，
不是迷茫，
是狂热的认同！
“我们只是不想认命。”
渡鸦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算什么罪？”
战场陷入死寂。
连GTI的枪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一万七千张脸。
其中许多，都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赛伊德的爪子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最近的那名玩家——
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廉价的改装护甲，
他眼中含着泪。
不是痛苦。
是委屈。
仿佛终于有人，说出了他从未敢说出口的话。
赛伊德忽然想起零号大坝的孩子们。
他们赤脚在废墟上追逐，笑声清脆，却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口粮在哪里。
他们也会长大。
也会面对这个吃人的世界。
也会——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