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市,吴家别院。
“舞月?”
吴松明端着亲自熬好的药膳,站在房门口敲了三下。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工作的细微嗡嗡声。
没人应。
吴松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自从被云飞救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要闭关稳固境界,其实是在发大小姐脾气。
“舅舅进来了啊。”
吴松明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荡荡的,粉色的公主床上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桌子上压着一张信纸。
吴松明几步冲过去,抓起信纸一看,血压瞬间飙升。
“舅舅,我去云海市找真爱了,别找我,找到我也不会回来的——舞月。”
啪。
吴松明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觉得天都要塌了。
找真爱?
你是去找死!
现在整个金沙武道界都传遍了,尚驰明那个老疯子突破武帝境,要在十天后亲临云海市斩杀云飞。
那个叫云飞的小子,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这时候凑过去,不是给尚驰明送人头吗?
吴松明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雍容的女人声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淡漠。
“松明,怎么了?”
“姐!出大事了!”
吴松明擦着额头的冷汗,“舞月这丫头……她留书出走,跑到云海市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
只有一个字。
平静得让人害怕。
吴松明急了,“姐,你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尚驰明那个老疯子突破了武帝,扬言要拿云飞的人头祭旗。舞月现在过去,万一被波及……”
“尚驰明?”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蔑,“一条刚学会咬人的狗罢了。”
“舞月身上有家族给的护身符,更有‘暗卫’跟随。区区一个新晋武帝,伤不了她。”
吴松明愣了一下。
也是。
那是京都齐家。
尚驰明在金沙市能称王称霸,但在齐家眼里,估计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可是……那个云飞呢?”
吴松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子毕竟救了舞月一命,医术确实了得。如果尚驰明动手,我们要不要……”
“不急。”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那个云飞,医术通神,武道天赋也不错,是个苗子。但性子太傲,这种人,不打磨一下,成不了齐家的刀。”
电话那头传来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让尚驰明去试。”
“如果云飞能过了尚驰明这一关,证明他有资格让我们齐家下场拉拢,甚至……舞月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如果他过不了……”
女人的语气骤然转冷,“那就保他一条命。把他带回京都,废了武功,关在后院,专门给齐家炼药治病。”
“齐家不需要废物女婿,只需要好用的工具。”
吴松明浑身一颤。
这就是豪门。
“明白了,姐。”
……
云海市,碧水湾别墅。
地下室的大门紧闭了整整七天。
厚重的防盗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轰。
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极品丹药彻底被吸收后散发出的余韵。
门开了。
云飞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玉色的光泽,那是肉身强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气流如同一支利箭,在空气中射出三米远,撞在墙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武帝后期。”
云飞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那颗从山精体内炼化出来的极品聚气丹,药效比想象中还要霸道。
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奔腾的江河。
这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人迷醉。
他随手拿起放在门口架子上的手机。
没电关机了。
充上电,开机。
嗡嗡嗡——
手机像是抽了风一样,疯狂震动了足足一分钟。
几百条未读消息和几十个未接电话,瞬间弹了出来。
李强:“云爷!出事了!金沙市那边传来消息,尚驰明突破武帝,要来杀您!”
赵无极:“老板,我们要不要先避避风头?听说这次还有个叫‘鬼魈’的狠角色,带着曹家的雪狼战队来了!”
苏月姬:“云飞,你在哪?快回电话!苏家这边收到风声,几大势力正在集结,目标是你!”
曹正:“速离!主家派人来了,要拿您的人头!”
……
全是坏消息。
整个云海市的天,似乎都在这七天里变了颜色。
黑云压城。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云飞死定了。
武帝亲临,加上曹家精锐尽出。
这简直就是必死之局。
云飞翻看着那些充满惊恐和绝望的信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还有点想笑。
“武帝?”
他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架子上拿下一件白衬衫套上。
“正好。”
“刚突破,手有点痒。”
“希望能经打一点,别像那个鬼影一样,一踢就碎了。”
他推开别墅大门,阳光刺眼。
云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雪集团。”
……
云雪集团大厦楼下。
正是上班高峰期,进进出出的白领们行色匆匆。
云飞下了车,没急着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保安亭里。
那里,放着一把躺椅。
一个看上起码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帽子盖在脸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陶酒瓶。
这日子,过得比他这个老板还惬意。
云飞挑了挑眉。
赵无极这事办得不行啊。
招保安怎么招了个大爷回来?
这要是遇到突发状况,还得让人反过来保护他吧?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老头胸前的工牌。
保安:南宫荀。
名字倒是挺文气。
云飞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咚咚。
“醒醒,大爷。”
呼噜声戛然而止。
老头一把扯掉脸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红润得有些过分的老脸,睡眼惺忪地瞪着云飞。
“谁啊?扰人清梦,缺不缺德?”
“我是这儿的保安队长。”
云飞指了指自己,似笑非笑,“上班时间睡觉,还喝酒?大爷,您这工作态度,我很怀疑能不能保住饭碗啊。”
南宫荀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云飞几眼,那双本来有些浑浊的老眼,在这一瞬间似乎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他又变成了那个混吃等死的老保安。
“哎哟,原来是队长啊!”
南宫荀麻溜地从躺椅上爬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是……闭目养神,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呢!”
“警惕?”
云飞瞥了一眼那瓶酒,“喝着酒警惕?”
刚想训斥两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突然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那是酒香。
但这香味……不对劲。
不像是市面上那些勾兑的酒精,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还有一种……
云飞鼻子动了动。
紫竹?
他在山上跟师父学艺的时候,那老头子就好这一口。
每年春天,都要去后山的紫竹林里,取竹心露,配上几十种药材,埋在地下三年才能成。
这玩意儿,不光好喝,对修炼之人的经脉更是大补。
这老保安,喝的是紫竹酿?
云飞的眼神变了。
他伸手抓过那个黑陶酒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错。
就是这个味儿。
而且看这成色,至少存了十年以上。
“大爷。”
云飞晃了晃酒瓶,看着南宫荀,“这酒,哪来的?”
南宫荀挠了挠头,一脸憨厚,“自家酿的,瞎酿的!队长要是喜欢,这瓶就送您了!”
说着,他又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塞进云飞手里。
“这瓶还没开封,孝敬队长的!”
这老头,还会来事儿。
云飞看着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一脸谄媚的南宫荀。
有点意思。
这云海市,还真是藏龙卧虎。
随手捡个看大门的老头,都能拿出这种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行。”
云飞也不客气,直接把酒揣进兜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他拍了拍南宫荀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瞬间,一股真气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内力波动的迹象。
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头。
云飞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他转身朝着大厦走去。
等到云飞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保安亭里。
那个一脸憨厚、点头哈腰的老头,慢慢直起了腰。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如潭的精芒。
他拿起桌上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看着云飞消失的方向,啧啧两声。
“二十出头的武帝后期……”
“这小子的根骨,比我想象的还要妖孽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进步越来越快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