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晴刚摆脱王大通的纠缠,没走出几步,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两杯红酒,侧身挡在前面。
“李小姐,赏个脸?”
年轻男人自认为风度翩翩,将其中一杯酒递到李诗晴面前。
李诗晴连步子都没停。
“不喝。”
她绕过男人,继续往前走。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僵住,手里举着酒杯,尴尬地站在原地。
但这并没有吓退其他人。
在这些自诩猎手的男人眼中,越是难驯服的猎物,越能激起征服的欲望。
哪怕只是一次碰杯,甚至一个不屑的回应,都成了值得吹嘘的资本。
“李总,我是宏远集团的……”
“让开。”
“李小姐,听说你喜欢……”
“没兴趣。”
短短几分钟,七八个男人铩羽而归。
李诗晴站在人群中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却依然无法阻挡那些贪婪的窥视。
宴会厅另一侧。
一群衣着华丽的贵妇聚在一起,手里的折扇轻摇,视线却像针一样扎在李诗晴身上。
嫉妒是野火,烧得人心头发慌。
“装什么清高。”
一个穿着深V红裙的女人撇了撇嘴,指甲在酒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大家都是出来混圈子的,谁比谁高贵?”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你看她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想上我就打钱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上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到了床上指不定多浪。”
恶毒的揣测在小圈子里发酵,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人群中,一个穿着鹅黄色礼服的女人一直盯着李诗晴,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糕点,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黄丽。
李诗晴的高中同学。
当年的李诗晴是全校公认的校花,成绩好,长得漂亮,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黄丽只能像个丑小鸭一样缩在角落里,看着心仪的男生给李诗晴送情书,看着老师把所有的赞美都给李诗晴。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滋味,她记了整整十年。
后来听说李诗晴转学走了,黄丽还在被窝里偷笑过好几次。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又碰上了。
而且,李诗晴比以前更漂亮,更耀眼。
凭什么?
黄丽把手里的糕点捏得粉碎,奶油沾满了指甲缝。
她现在嫁给了做房地产的老公,住别墅,开豪车,凭什么还要被这个女人压一头?
“那是李诗晴。”
黄丽突然开口,音量拔高,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几个贵妇看了过来。
“黄太太认识?”
黄丽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
她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上学那会儿她家里可是干大买卖的。”
“什么买卖?”有人好奇。
“土夫子,挖坟掘墓的勾当。”
黄丽嗤笑一声,视线在李诗晴身上刮过。
“赚的都是死人钱,也不嫌晦气。”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一声惊呼,再看李诗晴时,嫌弃中多了几分鄙夷。
“怪不得一身阴气。”
“原来是个捞偏门的,家里不干不净,人能干净到哪去?”
“我看她是洗白了上岸,想来这儿钓个金龟婿接盘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并没有刻意压低。
李诗晴听到了。
她背脊挺得笔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种话,这几年她听得太多了。
如果每一句都要计较,她早就气死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路。
楚一清出现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结,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迈步走向场中央。
之前的那些失败者纷纷让路。
这位可是省城来的名医,连朱涵会长都要奉为上宾的人物,身份地位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暴发户能比的。
“楚先生出手了。”
“看来今晚的花魁有主了。”
“李诗晴再傲,也不敢不给楚神医面子吧?”
窃窃私语中,楚一清走到了李诗晴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色,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微微欠身。
“李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绅士,儒雅,挑不出半点毛病。
所有的灯光似乎都打在了两人身上。
无数双眼睛盯着李诗晴,等待着她点头。
拒绝暴发户是清高,拒绝楚一清那就是不识抬举。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做这种蠢事。
李诗晴停下脚步。
她看着面前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保养得极好。
但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她看到了和王大通一模一样的欲望。
那是把她当成猎物、当成战利品的贪婪。
甚至比王大通更恶心,因为他披着一张伪善的人皮。
李诗晴想到了正在角落里啃帝王蟹的云飞。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用这种目光看她。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李诗晴看都没看楚一清一眼,直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拒绝了?
她竟然拒绝了楚一清?
楚一清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龟裂。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
而且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那个女人的背影决绝,连一步都没有停留。
羞辱。
这是比任何言语都更锋利的羞辱。
楚一清慢慢收回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很好。
李诗晴。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原本只是想玩玩,现在,他要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楚老弟,消消气。”
朱涵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拉住楚一清的胳膊,把他往角落里带。
这位爷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发飙。
“那个女人动不得。”
朱涵压低嗓门,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楚一清甩开朱涵的手。
“这云海市,还有我动不得的人?”
“她是云飞的女人。”
朱涵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才凑到楚一清耳边。
“云飞那个人邪门得很,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
“云飞?”
楚一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云海第一人?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尚驰明和鬼魈两位前辈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着李诗晴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云飞的死期马上就到了。”
朱涵愣了一下。
两大武道强者联手,云飞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楚一清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邪火。
“等他死了。”
楚一清把玩着空酒杯,看着杯壁上折射出的扭曲光影。
“他的女人,我会替他好好照顾。”
“毕竟,我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