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感觉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不，刚才绝对是梦！
而且是那种最离谱的那种噩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在嗡嗡震动的通讯器。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蹲在地上。
还在用树枝专心致志戳着一个丑陋小人的冯宝宝。
只觉大脑里一片空白。
仿佛被人用大功率电磁炮轰过了一遍！
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暂时离家出走了。
“归无法则…天选之子…”
张楚岚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两个刚刚从黄伯仁嘴里听到的，既中二又恐怖的词汇。
尼玛？
什么玩意儿？
归什么玩意儿法则？
黄伯仁百忙之中去精神病院进修了？
这些堪称仙家级别的对话，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还有...
昨天晚上，这岛上活着的，喘气的。
有一个算一个！
谁没看见那道把天都劈开的黑线由白渊挥出？
谁没看见那棵体型比山岳还夸张的‘纳森神树’，被白渊一刀抹掉？
这怎么就算我头上了？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
黄伯仁那个老东西...
这是想让自己死啊！
这已经不是甩锅了，这是直接把他张楚岚打包好，系上蝴蝶结，送到全世界所有豺狼虎豹的餐桌上。
还附赠一张说明书，上面写着：
“此人肉质鲜美，内含宇宙终极奥秘，先到先得，切片研究效果更佳！”
“草！我没有！我不是！你踏马别瞎说啊！”
张楚岚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
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声音都劈了叉。
白渊那种存在的因果，也敢往我一个凡人身上揽？
这跟凡人自称玉皇大帝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玉皇大帝不会真的顺着网线过来劈你。
但白渊会！
正当张楚岚越来越心虚。
准备将电话打回去时，动作一顿...
因为原本‘挂断’的电话中。
再次传来声音，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黄伯仁那充满无奈和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但是，楚岚，你得理解我。这份报告，我只能这么写。我不这么写，这次明面上哪都通只有你和冯宝宝两人登临了纳森岛，虽然没人会相信，但公司向外是这么公布的，你得体谅一下我这把老骨头！”
“这份天大的‘荣誉’只能加在你身上！”
听到这话。
张楚岚不亚于站在原地被雷击中！
我体谅你？
谁他妈来体谅我啊！
张楚岚抱着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黄伯仁用一份报告给砸得稀碎。
天塌了。
真的塌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冯宝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树枝。
歪着头凑了过来。
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
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张处男，你啷个了？脸都白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张楚岚的脸颊，
“看着好瓜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楚岚没有反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我完蛋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他身上。
虽然但凡智商在线的都知道黄伯仁这是在纯粹胡扯！
但是...
那些智商不在线的怎么办啊！
而且这件事后，
不管有没人相信黄伯仁的胡扯，
他，张楚岚，都出名了！
可他完全不想出名啊！
要不然他就不叫‘不要碧莲’了！
“宝儿姐…”
张楚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抓住冯宝宝的手。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他们说，是我把那棵大树给弄没的。”
“哦？”
冯宝宝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你？你不是就在旁边看着吗？”
“对啊！我就是在旁边看着啊！”
张楚岚激动地说道，
“黄伯仁那个老东西写了个报告，说我被什么天道意志加身，领悟了什么宇宙真理，然后随手的一下，就把那树给弄没了！”
“随手一下？”
冯宝宝瞪着大眼睛，露出佩服至极的神情，
“这么凶？”
“靠！不是凶不凶的问题！”
张楚岚使劲地抓着头发，
“问题是，干这事儿的不是我！是白渊！黄伯仁为了什么顾全大局，把白渊干的事，全安我头上了！”
冯宝宝沉默了。
她看着张楚岚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似乎在进行一场非常复杂的逻辑运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我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了？”
张楚岚燃起一丝希望，难道宝儿姐的智商突然上线，能帮我想出办法了？
“黄伯仁让你替白渊的背锅。”
冯宝宝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就像上次你打碎了徐四的古董花瓶，然后把碎片塞到我床底下一样。”
张楚岚：“…”
虽然比喻很奇怪，但…好像就是这个理儿。
“可这次的锅也太大了！”
张楚岚欲哭无泪，
“这锅背了会死人的，宝儿姐！”
“哦，那不行。”
冯宝宝摇了摇头，
“会死人的锅不能背。要不，我们现在去找那个黄伯仁，让他把报告改了？”
看着冯宝宝那单核处理器才能流露的纯粹的表情。
张楚岚张了张嘴。
其实，他没想在冯宝宝那里得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纯粹是这个‘黑锅’太叫绷不住。
以至于他下意识发泄一通震惊的情绪而已。
他清楚的知道...
这口看起来‘惊世骇俗’的黑锅。
他张楚岚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一切原因...
都出在白渊身上！
一个能随手抹除“存在”，无视现代热武器，实力已经完全超出现有认知体系的怪物。
而且，这个怪物，现在还是“全性”名义上的掌门。
一个“反派头目”！
拥有了近乎神明般的力量。
这个消息如果原封不动地传出去，会在异人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人类的本性之一就是“慕强”。
到时候，会有多少走投无路、或者野心勃勃的异人，会把全性当成圣地，把白渊当成信仰，哭着喊着要加入？
全性本就是一个松散的、以“全凭本性，不违天性”为宗旨的组织。
里面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一旦这个组织因为白渊的存在而急剧膨胀。
吸纳了大量不可控的成员。
那整个异人界的平衡都会被瞬间打破。
更可怕的是，会有无数的“老鼠”。
打着白渊和全性的名义，在暗中为非作歹，破坏秩序。
到时候，哪都通要怎么管？
派谁去管？
派临时工去跟白渊讲道理吗？
怕不是人还没到，就先被“归无”了。
所以，必须有一个人…
来“代替”白渊。
必须有一个“英雄”。
来承载这份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而这个英雄，必须是“自己人”。
是可控的，是根正苗红的。
于是，他们选中了我。
张楚岚。
哪都通临时工，身负八奇技之一的炁体源流。
爷爷是当年甲申之乱的核心人物。
身世背景复杂但又和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
他，够“弱”。
也够“聪明”。
弱，意味着他掀不起风浪。
即便名义上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也依然在公司的掌控之中。
聪明，意味着他能理解公司的苦心。
能配合他们演好这出戏。
想通了这一切，张楚岚非但没有感到轻松。
这他妈是一次无比精准、无比冷酷的政治算计。
而他，就是那个被摆在棋盘最中间，用来稳定大局的棋子。
或者说，祭品。
“干你大爷的…”
张楚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明白了，但他接受不了。
凭什么是我？
就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吗？
...是的。
就是好欺负。
这么大的事情，连与他商量都没有。
“张处男，你想通了？”
冯宝宝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又问道。
张楚岚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通了，宝儿姐。”
“我好像…不得不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