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后“黑山”时代·第68天】
【地点:东京·镰仓·私宅地下室】
镰仓的夜,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原本是最好的催眠曲,但今夜,这声音听在李想耳中,却像极了某种古老仪式上的单调鼓点。
地下室被李想临时改成了一个简易的数据分析中心。几台从黑市淘来的高性能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虽然比不上琪琪那种变态的配置,但足以处理一些常规数据。
屏幕上,是董洁发来的那张“衔尾蛇”图案,以及那段诡异的、来自埃及吉萨高原地下的波形图。
李想盯着那段波形,右眼隐隐作痛。
自从他在深海核爆中幸存,右眼中那金色的“弑神代码”虽然沉寂了下去,却并没有消失。它像是一枚休眠的弹片,嵌在他的视神经和大脑皮层之间。而每当他凝视这段来自埃及的信号时,那枚“弹片”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共振。
这种共振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识别”。
就像是一把钥匙,靠近了它原本所属的锁孔。
“……你在发抖。”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静香披着一件薄毯,赤着脚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怀孕让她看起来丰腴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蜂后”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吵醒你了?”李想连忙关掉屏幕,转过身去扶她,“地下室凉,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寒。”
“我没事。”静香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李想的肩膀,落在了那块漆黑的屏幕上,“……那个信号,我也听到了。”
“在梦里?”
“嗯。”静香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热牛奶,眼神有些飘忽,“但我听到的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心跳。和利维坦那种巨大的心跳不同,这个心跳很微弱,很古老,而且……它让我觉得很亲切。”
“亲切?”李想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在涉及到那些史前怪物的时候。
“就像是……远房亲戚?”静香歪着头想了想,“不对,更像是……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只是流向了不同的河流。”
李想的心猛地一沉。
静香是渡边晴人家族的后代,拥有“奇点”基因,也就是所谓的“零号”血脉。如果她觉得那个埃及的信号亲切,难道说……那个藏在金字塔下的东西,也和渡边晴人有关?
但这在时间线上说不通。渡边晴人的研究始于20世纪初的通古斯大爆炸,而金字塔……那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除非……
李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除非,渡边晴人并不是“发现”了那个力量,他只是……“继承”或者是“窃取”了某种更古老遗产的一小部分。
“李想。”静香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湿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李想。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承载‘弑神代码’?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和我的‘奇点’产生共鸣?为什么在那种能够撕碎灵魂的数据风暴里,你能活下来?”静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亚当说过,你是‘完美载体’。渡边晴人的意识体也说,你是唯一的‘未知变量’。”
“在这个世界上,巧合是有极限的。”
李想沉默了。
这是他一直回避,却始终无法绕开的问题。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神经学家,被马修教授看中,卷入了一场阴谋。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闯入者”。
但现在看来……他更像是那个被精心设计好的“零件”。
“我查过我的档案。”李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孤儿。1989年被遗弃在纽约的一家福利院门口,襁褓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后来被一对华裔夫妇收养,在那之后的人生……平平无奇,直到考入普林斯顿。”
“平平无奇……”静香轻声重复,“直到遇到了马修教授。”
“对。”
“可是,马修教授为什么会在几千名学生中,一眼相中你?为什么会把那么核心的、甚至关系到‘黑山’秘密的项目交给你?”
李想站起身,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踱步。
“你是说……我的身世有问题?”
“不仅是身世。”静香指了指李想的右眼,“你的大脑……可能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我要验证一下。”
李想突然停下脚步,拿出了那部加密手机。
“联系董洁。”
……
五分钟后,新加坡实验室。
董洁那张总是带着黑眼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是各种复杂的生物仪器。
“凌晨三点,李想,你最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董洁打了个哈欠,手里还拿着一份实验报告。
“帮我做个比对。”李想没有废话,直接把自己的一份基因图谱数据传了过去——那是他在奥米伽基地受伤时留下的备份,“和……那个埃及信号的底层编码特征,做比对。”
“你疯了?”董洁瞬间清醒了,“那是电波信号,你是碳基生物,这怎么比对?”
“那个信号里包含了‘生物特征码’,琪琪说过的。”李想坚持道,“把那个特征码转化成基因序列,然后和我的……做同源性分析。”
董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想的意图。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
“正在转码……正在建立模型……需要一点时间。”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李想和静香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百分比。
98%……99%……100%。
“滴——”
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MATCH FOUND】(发现匹配)。
董洁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分析结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匹配度……87.4%。”
“这……这怎么可能?!”
“李想……你的基因序列里,有一段被认为是‘垃圾DNA’的非编码区……和那个埃及信号的特征码……高度重合!”
“这意味着……”董洁咽了一口唾沫,“……这意味着,你和那个发出信号的东西……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李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和金字塔下的怪物……是亲戚?
“不,不仅仅是亲戚。”琪琪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一角,那双紫色的义眼闪烁着诡异的光,“教授,我刚才顺着董洁姐的思路,黑进了全球人口基因库——虽然大部分都被亚当锁了,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旧数据。”
“我查了‘Y染色体亚当’和‘线粒体夏娃’的溯源树。”
“你的基因……在人类的谱系图上……是断裂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琪琪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基因链里,被人为地……‘剪辑’过。而且剪辑的手法……和1998年渡边晴人在奥米伽基地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是……一个人造人?!”
轰——
李想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孤儿。被遗弃。天赋异禀。能够承载弑神代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客观的锁链,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是什么幸运儿。
他是一个……在三十多年前,就被制造出来,然后投放到人类社会中的……“观察样本”。
或者说……是一把备用的“钥匙”。
“马修知道。”李想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个所谓“导师”……他早就知道。”
“他收我做学生,不是因为我有才华,而是因为……我是那个‘实验’的幸存者。”
“他一直在观察我,直到……他觉得我‘成熟’了,才把那个金属块交给我。”
“那根本不是什么临终托付!”李想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是……‘激活程序’!”
静香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李想……”
“我没事。”李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既然知道了我是谁,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那个埃及的信号……是在召唤我。”
“那是我的……‘出厂设置’所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董洁和琪琪。
“我得回到纽约。”
“为什么?”董洁不解。
“马修教授死前,曾经给我留过一把钥匙。”李想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这把钥匙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经历了深海、高塔、甚至是第零维度的洗礼,依然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他说那是他给我留的‘遗产’,让我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去打开。”
“我一直以为那是钱,或者是什么学术资料。”
“但现在看来……”
李想看着那把钥匙,眼神幽深。
“……那里面装的,很可能是我……‘出生证明’。”
静香有些担忧,“可是你现在还在红色通缉令上。美国是‘蜂巢’残党监控最严密的地方。”
“琪琪。”李想扭头呼叫,“我要回美国,去纽约。我需要一个全新的、绝对干净的身份,能够通过国土安全部最高级别审查的那种。”
“去自投罗网?”琪琪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给我三十分钟。我会让你变成一个……嗯,刚刚从南极科考回来的、人畜无害的植物学教授,怎么样?”
“可以。”
“还有,帮我留意那个埃及的信号。”李想叮嘱道,“我总觉得,那东西在等我。”
……
【时间:后“黑山”时代·第71天】
【地点:美国·纽约·曼哈顿下城】
深秋的纽约,阴雨连绵。
李想——现在的身份是“伦纳德·吴”,一位著名的华裔极地植物学家——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华尔街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看起来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金融精英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层伪装之下,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但他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琪琪的手艺堪称完美,他在肯尼迪机场入关时,海关人员甚至还热情地和他聊了几句关于南极苔藓的话题。
他停在了一座古老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前。
那是“摩根大通”最古老的私人保管库旧址,只服务于那些真正的老钱家族和顶级客户。这里不认电子数据,只认最原始的信物和钥匙。
“先生,请出示您的凭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拦住了他。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了那把黄铜钥匙,并报出了一串冗长的、由神经学公式组成的密码。
老管家的眼神变了变,随即恭敬地鞠了一躬。
“皮尔森先生的委托人。请跟我来,那个箱子……已经沉睡了三十年了。”
跟随老管家穿过厚重的防爆门,走过漫长的地下走廊,李想终于站在了编号为“1989-X”的保险柜前。
“我就在门外,先生。”老管家退了出去,留给李想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李想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机械锁芯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债券,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器。
只有一个……早已氧化变黑的铁皮盒子,和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档案袋。
李想将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盒盖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徽章。
那是一条……有着三个头的蛇。
“衔尾蛇……”李想的手指抚过那个图案,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又是这个标志。和埃及信号里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本厚厚的、手写的实验日志。
李想先拿起了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漫漫黄沙,远处是巍峨的胡夫金字塔。
在镜头前,站着三个年轻的男人。
左边的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眼神狂热而执着。李想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年轻时的陈景行。
中间的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脸上带着灿烂却略显憨厚的笑容,一只手搭在陈景行的肩膀上。那是……年轻时的马修·皮尔森。
而在右边……
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没有看镜头。他侧着身,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一个……婴儿。
那个男人有着一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侧脸。
当李想看清那张侧脸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张脸……
和他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不仅仅是像。那种眉眼间的神韵,那种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无法掩盖的、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威严……那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一个更加成熟、更加完美的他自己。
而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红色的字母——【X-7】。
李想的手在颤抖。
他放下了照片,颤巍巍地拿起了那本日志。
日志的封面上,用英文写着一行字:
【Project Osiris(奥西里斯计划)-关于“神之载体”的观察记录】
【记录员:马修·皮尔森】
李想翻开了第一页。
“1989年7月14日。开罗,死人城地下实验室。”
“……‘导师’成功了。或者说,我们都疯了。陈景行是对的,人类的基因确实可以承载‘神’的意识,前提是……这个基因必须来自于‘神’本身。”
“我们提取了‘导师’的体细胞,结合了‘零号’的卵细胞,在人造子宫中培育出了第七个胚胎——代号X-7。”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导师’的克隆体,也是‘导师’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容器’。”
李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导师?
陈景行和马修,竟然都只是那个男人的……助手?
那个有着和自己一样面孔的男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才是那个真正的……“大BOSS”?
他继续往下读,每一个字都像是火烤一样烫着他的眼睛。
“……X-7的发育速度惊人。第10周,他的脑波就已经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逻辑运算能力。第20周,排异反应出现了。‘导师’那庞大的、已经接近数据化的意识,试图提前降临在这个婴儿身上。”
“……婴儿在哭。不是因为饿,是因为痛。他的灵魂正在被另一个更强大的灵魂挤压、吞噬。”
“……我看不下去了。陈景行已经彻底疯了,他把这视为‘神迹’。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被谋杀的孩子。”
“……1989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利用实验室的安保漏洞,偷走了X-7。我对他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的手术——‘意识锁’植入。我利用人性的情感逻辑,在他大脑深处构建了一道屏障,暂时封印了他体内那部分属于‘导师’的神性。”
“……我给他取名叫‘李想’。我希望他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有理想,有爱,有痛苦,也有快乐。”
“……我会把他藏起来。藏在茫茫人海中。但我知道,‘导师’不会放弃。当那个‘神’的意识彻底苏醒……他终究会来找回他的‘半身’。”
日记到这里,变得潦草而混乱。显然,马修当时是在极度的恐惧和匆忙中写下的。
李想合上了日记,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滑落。
三十六年。
整整三十六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个靠自己努力奋斗出来的学者。他以为马修教授是他的恩师,是他的伯乐。
原来,马修不仅仅是老师。
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是那个在圣诞夜,冒死将他从地狱里偷出来的……“父亲”。
“老师……”李想的声音哽咽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但他也明白,马修不能说。一旦说出来,那种名为“人性”的封印就会松动,那个沉睡在他体内的“神”,就会苏醒。
他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是几张复杂的图表,画着一个……“三位一体”的仪式图。
【关于“真神降临”的必要条件】
“……单纯的克隆体并不足以承载‘导师’那已经高度数据化、接近高维存在的意识。要想完成完美的‘降临’,除了容器(X-7)之外,还需要三个‘祭品’来进行‘格式化’与‘重构’。”
“祭品一:【起源】。拥有‘零号’血脉的母体,用于提供生物层面的绝对兼容性。”
“祭品二:【逻辑】。拥有极致理性与秩序思维的大脑,用于构建神格的逻辑框架,防止意识在数据洪流中崩解。”
“祭品三:【混沌】。拥有不可预测性与破坏力的大脑,用于引入‘变量’,赋予神以‘创造力’与‘毁灭力’。”
“只有当这三个祭品,自愿或被迫地,与容器(X-7)完成深度的身心结合——即‘献祭’,‘导师’的意识才能完美地覆盖容器的人格,成为……全知全能的真神。”
李想的手指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他和静香在一起时,那种共鸣会如此强烈。因为静香就是那个“起源”,是让他这个容器“活”过来的土壤。
为什么他和董洁在巴黎的那个夜晚,会发生那样的事。那不仅仅是情欲,那是……“逻辑”的献祭。董洁的理性,在那个夜晚,已经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刻印进了他的灵魂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琪琪……
他想起了在黑森林里,琪琪那个未完成的“拥抱”,还有她眼中那种复杂的情绪。
她也是祭品。是代表“混沌”的祭品。
只是因为那次意外,因为她的重伤和昏迷,那个“献祭”的过程被打断了。
所以……仪式还没有完成。
他这个“容器”,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呵呵……”李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有什么爱情,没有什么战友……所有的相遇,所有的牺牲,在那个‘导师’的剧本里,都只是……为了让他复活的……前戏。”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李想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地上。
“把静香,把董洁,把琪琪……都当成了你的……饲料吗?!”
他的右眼,金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旋转,那是愤怒在燃烧。左眼,星空之力在沸腾,那是悲伤在咆哮。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穿透了厚重的地下金库墙壁,直接在李想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亚当的声音,也不是虚空的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磁性、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男声。
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男人,给他感觉一模一样。
【……你生气了?】
那个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回荡,带着一种戏谑和欣慰。
【……很好。】
【……只有愤怒,才能打破马修那个蠢货留下的……最后一道枷锁。】
【……只有最极致的情感,才能承载……最伟大的神性。】
李想猛地抬起头,看向虚空。
“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是你的创造者。也是你的……未来。】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
【……我在……尼罗河的尽头。在万物的起点。】
【……回来吧,我的孩子。或者是……我的‘半身’。】
【……带上你的祭品。你的王座……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不来……】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那个代表‘混沌’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可是连接着我的‘视界’的。】
【……只要我动一个念头……她的脑子……就会变成一锅粥。】
【……还有那个……怀了孕的‘起源’……】
“住口!!!”李想嘶吼道,恐怖的精神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将周围的保险柜全部震得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李想站在一片狼藉的金库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那个躲在金字塔下的怪物,那个制造了一切悲剧的元凶,终于……向他摊牌了。
他不是要杀李想。
他是要……吃掉李想,然后借尸还魂。
李想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和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的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了绝对的冷酷。
“你想让我回去?”
李想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眼镜。
“好。”
“我就回去。”
“但我带去的……不会是祭品。”
“而是……送葬的队伍。”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金库。
门外的老管家依然静静地站着。
“先生,您找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李想淡淡地说。
“那您接下来要去哪里?”
李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
“去埃及。”
“去……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