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细说起来,阁下恐怕没那个耐性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吧?”
徐禄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便有些犯难地皱起了眉头。
好像是在为陈阳发愁。
“没关系,再多陈某也不嫌烦,只要道友别说自己忘了就行。”
“阁下说笑了……救命之恩、赠草之恩,任何一样在下都无以为报,仅是讲讲这些陈年旧事,又有什么难的?只要阁下不嫌烦就可以。至于忘记,又怎么可能?哪怕元婴修士都有过目不忘之能的,更别说在下这洞真境了。”
“很好,那就说说吧,记得不要遗漏任何任何一个细节。”
“好,那在下就先从大约半年前开始说了。那时候我刚从迎仙州西边一片叫老君坳的地方回来,那地方据说是上古一个散修的洞府所在,但早就被前人翻过好多遍了,我也就是碰碰运气……”
……
就这样,接下来徐禄开始缓缓起讲述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
而内容,也确实如此人自己所说。
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像是被人翻了八百遍的古迹遗址,灵气稀薄的荒山野岭,一个接一个的修真坊市,路途中偶遇的同行散修……
等等等,诸如此类。
不过,陈阳却没有任何急躁与失望的意思。
只是集中精力认真的倾听着。
这半年里徐禄走过的地方再多,见过的人再杂,又如何?
那也终归是有数的!
只要那些信息被老老实实地讲出来,就够了。
自己玄雷舰在手,速度足够快。
哪怕要全部排查一遍,顺利的话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并且,陈阳也相信这里面总会有一些特别的信息。
比如一些特殊的地方,反常的遭遇,不寻常的对话……
这些都可能成为最关键的突破口!
……
果然,接下来随着徐禄的讲述,有两条信息引起了陈阳的注意。
第一条信息,是在徐禄讲到大约三个月前的时候冒出来的。
当时,此人在迎仙州西边一处偏僻的坊市里遇到了一个旧识。
那人原本是个在窥虚后期卡了很多年的散修。
修为一直上不去,人也没什么精神气。
可那次见面时,那人却已经臻入洞真初期。
并且,根基夯实稳固。
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样子。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大了几分。
徐禄问他得了什么机缘,对方只说是运气好,并没有细说。
临别时,徐禄又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
那人说,记下来要往慕仙城去。
看看能不能成为仙府高级将领中的一员。
这样一来,就会有更好的发展。
而第二条信息,是在大约两个月前。
徐禄在进入一个古迹时候,凑巧得到了一桩小机缘。
是一件残缺的法器碎片,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当时,此人正好离慕仙城比较近。
于是就想进城试试运气。
看看能不能把那碎片蒙出个好价钱。
结果,却半路上遇到一个起了歹意的洞真中期修士。
徐禄自然不敌,于是就只能跑。
一路仓皇逃窜之下,闯入了一个叫万毒山谷的地方。
那山谷虽然算不上绝地,但也是凶险万分。
里面不光毒气弥漫,还有许多成了大气候的毒蛇妖虫。
启元初期的修士进去大概都讨不了好。
当时,徐禄赌的是对方不敢追进来。
哪想那个散修是个疯子,竟然真追进来了。
见此,徐禄也只能继续往深处逃。
后面找个机会收敛气息,钻入了一个曲折幽深的山洞。
这里面的毒气,比外面还要浓上数倍。
这散修,原本就失去了对徐禄气机的锁定。
再加上又担心自己出事。
于是在洞口犹豫了一阵,还是退走了。
然后也就在那个山洞深处,徐禄看到了一具修士的遗体,以及一只蝎妖的尸体。
二者的样子都极为凄惨,看来是同归于尽而死的。
那修士,足有洞真后期的境界。
按说得了这种修士的储物戒指,足能发一笔大财。
但可惜的是,这修士的灵石并没有多少。
法器符箓之类的硬通货,看起来也是打斗中损耗掉了。
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有一卷特殊的地图完整地留了下来。
之所以说那地图特殊,因为那是一处绝地的地图。
这地方叫做万荡山,是慕仙城附近的一处绝地。
地图上的路线,可谓是很详细。
上面还后加了很多许多的标注。
看样子,分明是新加进去的。
像是此人进入过那绝地之后又补充的内容。
——这两条信息,都让陈阳的高度注意的。
第一条信息中的那个旧友,很可能就是被气运的余韵高度熏染过。
找到那个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气运的所在。
这天下间,晋升无望的修士遍地都是。
古往今来,彻底卡死在某个境界的修士数不胜数。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是天选之子。
都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都以为事情必有转机。
但结果,往往都是老迈而死。
或者是铤而走险死在了某个危险之地。
而一个晋升无妄的窥虚后期散修,如何能顺利稳定的进阶洞真?
这里面,肯定有值得推敲的内情。
至于这第二条信息,也很重要。
一个洞真后期修士能万荡山这样的地方闪身而退,着实是不太正常。
须知,就算是启元境的修士都可能进去就出不来的。
所以,那人身上很可能也带着极为浓厚的气运余韵。
完全是靠着运气才成功走出的。
至于此人后来为什么会死在万毒山谷那种地方,不重要。
大概率,只是运气用完了。
接下来如果在慕仙城找不到结果,那就去万荡山看看。
或许,那与蝎妖同归于尽的修士正是在那绝地沾染上了气运的余韵。
……
就这样,足足大半个时辰后,徐禄才终于讲述完毕。
然后,先是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玄骨。
又望向了满脸认真的陈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说道:
“两位,就是这些了。再往后,就是进入那小天池的事了,想必两位都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