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苏凡霜，徐生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徐峰那个蠢货，捧着个几百块的玻璃赝品如获至宝。
真以为能换来萧家的泼天富贵？
也是有趣。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前往剑客事务所看看最近的账目。
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凯丽。
那个在老黄病房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火辣女医生？
徐生眉头微挑，滑下接听键。
“徐先生！求求您，救命！”
徐生发动车子。
“凯丽医生，我想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看病找医生，算命找我。若是想看风水，得排队。”
“不！只有你能救！徐先生，我知道您是高人，连老黄那种必死的局您都能破！”
凯丽语速极快。
“是我最好的闺蜜，她是省里的专家，遇到个棘手的病人，现在人快不行了！”
“我知道您懂武道，懂那些奇门手段，求您来看看吧！”
徐生踩下刹车，停在红灯前。
“术业有专攻，我是个开事务所的，不是行脚医生，不去。”
“徐先生……”
“哇，爸爸你醒醒啊！”
徐生眼底的淡漠松动了一分。
那是稚童的哭声。
卦不算空，医不叩门。
但既然撞到了耳朵里，便是因果。
“地址。”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我在门口等您！”
十分钟后，江城医院急诊大楼。
“徐先生，这边！”
凯丽顾不上寒暄，拉着徐生的袖子就往电梯口冲。
“怎么回事？你一个省城医院的医生，跑到江城来做什么？”
徐生瞥了她一眼，脚下步子却不慢。
“我和梦兰刚被调派到江城医院进行技术支援。”
凯丽一边按电梯一边解释。
“病人是个三十岁的男性，建筑工人，今早突然晕倒。”
“所有仪器都查了一遍，脑部CT、核磁共振、血液分析，全是正常的！”
“但人就是昏迷不醒，而且生命体征在不断下降！”
电梯门打开。
“梦兰怀疑这不是普通病症，可能是经络上的问题，西医手段已经用尽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徐生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冷。
查不出病因，生命体征下降，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正经病。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了抢救室大门。
几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围在手术台前。
“简直是胡闹！萧医生，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医生，看到凯丽领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冲进来。
“这里是抢救室！是无菌区！你带个外人进来，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
在那群医生中间，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医生转过身来。
萧梦兰。
她看了一眼徐生。
“张主任，病人的心率已经掉到40了！”
“再按常规流程走下去，十分钟内必死无疑！”
“这位徐先生是凯丽推荐的中医高手，精通特殊疗法，我愿意担保让他看一眼！”
“中医？高手？”
张主任指着徐生。
“萧梦兰，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看他才多大？毛长齐了吗？还中医高手？我看是江湖骗子吧！”
旁边几个年轻医生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哎，这人我见过，前两天还在那个什么调解栏目上露过脸。”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剑客事务所的老板吗？专门给人抓小三、找猫狗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让我们一群博士硕士给一个私家侦探让路？”
“萧梦兰，你想害死我们就直说！”
张主任一脸的傲慢。
“赶紧滚出去！叫保安来把这两个捣乱的轰走！”
萧梦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她也没想到凯丽找来的高人竟然这么年轻。
身份还如此尴尬。
但病床旁，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女孩，让她的心狠狠揪着。
“让他看一眼！我不让他动手术，只是商讨方案！”
萧梦兰近乎哀求。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传出去我江城医院的脸往哪搁？把命交给一个神棍？”
张主任寸步不让。
“吵够了没有？”
徐生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手术台。
“你想干什么？！”张主任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滚开。”
徐生肩膀微微一撞。
张主任一百八十斤的身躯被疾驰的卡车蹭到。
踉跄着后退了四五步。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输液架旁。
输液架倒地。
徐生无视了周围震惊的目光。
两根手指搭在了病人的寸关尺上。
脉象沉细欲绝，游丝悬空。
这不是病。
是一口气卡在了死穴。
也就是俗称的闭气。
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加上急火攻心，导致这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憋死了生机。
西医那些仪器查的是零件坏没坏，当然查不出这口气在哪。
“怎么样？”凯丽紧张地凑过来。
徐生松开手。
“一群庸医，对着一台没油的车拼命修轮胎，能修好才见鬼了。”
“你说什么？！”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主任指着徐生咆哮。
“你敢骂我们庸医？”
“你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混混，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留洋归来的博士！”
“闭嘴！”
徐生厉喝一声。
紧接着，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对着病人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狠狠砸下！
“疯了！他杀人！快报警！”
后面的实习医生吓得尖叫起来。
萧梦兰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推徐生。
这一拳下去，正常人都得被打出内伤。
何况是个濒死的病人？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行凶！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尖叫声落地。
病床上那个汉子，发出一声咳嗽。
一口黑紫色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原本急促的心电监护仪警报声，戛然而止。
波峰波谷，规律起伏。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刚才还要叫保安的张主任，此时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这怎么可能？”
“就一拳？”
萧梦兰捂着嘴。
“这就是中医？”
张主任回过神。
“哪有中医给人胸口碎大石的！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识！”
徐生慢条斯理地将手帕折好放回口袋。
床上的汉子缓过劲来。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那个背影上。
“恩公！”
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手术台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俺刚才以为自己真要见阎王了，是您那一拳把俺给拽回来的！俺给您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