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空,黑云压城。
鬼面书生悬浮在半空,身后那本巨大的人皮书翻动得哗哗作响,无数漆黑的鬼气如触手般在四周舞动,每一次挥舞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腐蚀痕迹。
这是一位S+级诡异毫无保留的震怒。
在这种威压下,操场上的几千名鬼学生早就跪成了一片黑海,就连裂口女这种A级老师,都只能颤抖着把头埋进胸口,大气不敢出。
唯一的例外,是站在风暴中心的苏浅浅。
“苏浅浅!你好大的胆子!”
鬼面书生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面具上的“书”字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竟敢在考卷上公然污蔑那位神明‘懒惰’、‘赖床’?甚至还私自携带魔物入校,扰乱课堂秩序!”
“你这是在挑战学院的底线!是在亵渎深渊的信仰!”
井上樱子站在一旁,看着苏浅浅那孤零零的身影,心中狂喜。她不顾诡异们的威压,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尖声叫道:
“校长大人!不仅如此!”
“她身上还藏着一枚假冒的‘校董勋章’!那是她用来招摇撞骗的伪证!”
“她就是个满嘴谎言、不知死活的骗子!请您立刻处死她!”
她要亲眼看着这个让她嫉妒到发狂的女人,被校长那只恐怖的大手捏成碎片!
“伪造信物?”
鬼面书生闻言,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了一个层级。
作为学院的掌舵人,也是那位“深渊之主”最狂热的信徒(虽然只是个书童出身),他绝不容许有人假冒那位的名义!
“把那个所谓的勋章拿出来!”
鬼面书生一只手掌虚空一抓,恐怖的吸力锁定苏浅浅,
“我倒要看看,是用什么废铁做的赝品,竟然敢冒充至高无上的董事局信物!”
狂风吹乱了苏浅浅的刘海,也把她怀里的猫咪痛包吹得呼啦作响。
“勋……勋章?”
苏浅浅伸手捂住裙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啊掏。
她并没有像反派想象中那样吓得屁滚尿流,也没有跪地求饶。她的小脸上虽然有些被风吹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困惑。
“校长,您是说那块‘破铁片子’吗?”
苏浅浅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黑乎乎的、边缘都被磨损得有些反光的金属牌子。
正是秦寂给她的【深渊噩梦学院·终身荣誉董事长徽章】。
只不过……
因为苏浅浅之前在吃薯片,手没擦干净就摸了口袋,加上和那些零食混在一起,这枚代表着学院最高权力的勋章上,此刻沾满了黄色的薯片渣子和一点巧克力酱。
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铁。
“呃……好脏呀。”
苏浅浅拿出来一看,秀气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老公说了,这是给她拿着玩的,要是不小心弄脏了带回家,那个洁癖的老公肯定会嫌弃的。
于是。
在全场数千双鬼眼、以及天上那位S+级校长目眦欲裂的注视下。
这个处于审判中心的“罪人”,非但没有把“罪证”呈上去。
反而极其自然、甚至有点嫌弃地……
把那枚勋章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然后。
她抬起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JK制服袖子,对着勋章表面使劲地——
擦、了、擦。
“呲呲……”
布料摩擦金属的声音,在死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混账!!!”
鬼面书生看到这一幕,理智彻底断了弦。
不管那是真的假的,在这个庄严肃穆的审判时刻,这个女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擦拭一块满是油污的铁片?
这是对审判的藐视!是对他这个校长的侮辱!
“给我死——!!!”
鬼面书生怒吼一声,那本悬浮的人皮巨书猛地合拢,一道漆黑的毁灭光束在他指尖凝聚,对准了苏浅浅的眉心就要射出!
井上樱子兴奋得面容扭曲:“死吧!哈哈哈!去死吧!”
然而。
就在那道毁灭光束即将激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浅浅终于把勋章擦干净了。
油污去掉了,薯片渣也蹭掉了。
在黯淡的天光下,那枚被她擦得锃亮的勋章,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
黑金色的材质上,并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
只有背面,用一种极其狂草、狂放不羁甚至显得有些潦草的笔法,刻着一个让鬼面书生灵魂深处刻骨铭心的——“寂”字。
而且。
随着污渍被擦去。
一股虽然微弱,但纯正、霸道、带着一丝独属于那位大人气息的“懒散”波动,悠悠地荡漾开来。
那是一种……
仿佛在说“吵死了,都给我闭嘴”的无上意志。
“!!!”
鬼面书生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了。
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切断了电源。
指尖那道足以把整个操场炸平的毁灭光束,像是被掐灭的烟头一样,噗嗤一声灭了,甚至还因为反噬冒出了一股黑烟。
他的那双即使隔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受到威严的眼睛(虽然并没有),此刻正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盯着苏浅浅手里的那枚勋章。
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样,闪过了一千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对于深渊来说很难得)的日子。
他当时还只是个只有怨魂级的小书童,跪在深渊旧街的杂货铺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为了求那位大人给那些没学上的小鬼一个庇护所。
那位大人被吵烦了,随手从屋里丢出了这块他刚刚炼废了的边角料(神铁),并在上面刻了个字,当做是建校的许可证。
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伟大的神迹。
也是他这一千年来,无论变成多强大的S+级鬼王,都不敢忘却的初心。
而现在……
那块圣物。
就在那个小姑娘手里,被她用沾着薯片渣的袖子……擦得锃亮。
“这气息……”
“这做工(潦草)……”
“这……这是真迹啊!!!”
鬼面书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鬼核)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这世上,除了那位大人亲手赠予,谁能拿到这东西?谁又敢拿这东西?!
“砰!”
空中那本用来装逼的人皮巨书,因为主人失去了控制,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鬼面书生本人。
在全校师生和直播间观众震惊到石化的注视下。
甚至连“飘”都不会了。
他就像个秤砣一样,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滚了下来。
真的是滚。
因为太着急,太恐慌,他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苏浅浅面前。
“去死!快让她去死啊校长!”
旁边的井上樱子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校长是冲过去手撕苏浅浅的,还在兴奋地大喊大叫。
“啪!!!”
一声响亮到让整个操场都有回音的耳光声炸响。
鬼面书生看都没看一眼,反手挥动宽大的袖袍,一股恐怖的S+级罡风直接抽在了井上樱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含怒出手。
井上樱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瞬间倒飞出去了五十多米,狠狠撞在了教学楼的墙壁上,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聒噪!”
“谁敢惊扰贵人!”
抽飞了那个聒噪的苍蝇。
鬼面书生立刻转过身。
刚才那种杀气腾腾、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弯下那比钢铁还要硬的膝盖,也顾不上地上的泥土了。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伸出双手,颤巍巍地、像是要捧起整个世界一样,虚托在苏浅浅拿着勋章的手下方。
“这……这可是恩师……不,是秦先生的手笔?”
鬼面书生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求证。
苏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刚擦干净的勋章差点又掉地上。
“啊?”
她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却跪在地上喊“恩师”的怪人,点了点头:
“是呀。”
“这是我老公给我的。他说这是‘破铁片子’,没啥用,就是让我拿着当个纪念品,或者……防身?”
听到“破铁片子”四个字。
鬼面书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浑身一颤。
没错!
就是这个味儿!
这语气太熟悉了!太亲切了!
一千年了!那位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视金钱如粪土、视神器如垃圾啊!
这世上除了那位爷,还有谁敢管深渊最高权力的象征叫“破铁片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勋章绝对是秦先生亲手送的!而且关系还得亲密到一定程度,才会说这种家常话!
“老公……您叫秦先生老公?”
鬼面书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他抬起头,虽然面具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此刻那诚惶诚恐、又激动万分的表情。
“正是!”苏浅浅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骄傲地承认了,“我们领过证的!(并没有,系统发的)”
“师娘在上!!!”
鬼面书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一个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老泪纵横(黑色的鬼气):
“不肖弟子……小书童,给师娘请安了!”
“我该死啊!我真是有眼无珠!”
“师娘亲自来学校视察,我居然……居然还听信谗言,差点冲撞了凤驾!”
“我有罪!我该死!求师娘责罚!”
说着,他左右开弓,开始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把那张面具都扇出了裂痕。
全场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
只有校长自己扇耳光的啪啪声在操场上回荡。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准备看处决好戏的师生们,此刻嘴巴张得比脸盆还大。
裂口女手里的剪刀掉了,正好砸在自己脚背上,但她甚至感觉不到疼。
师……师娘?
那位把秦寂的生活习惯当成圣经背诵的转校生。
那位随手带着SS级魔偶逛食堂的猛人。
竟然真的是……校长的师娘?那位创世神的妻子?
“卧槽……”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十秒后,终于像雪崩一样爆发了。
【给跪了……我以为最多是个校董,结果是师娘?】
【鬼面书生?原来他以前是给秦寂大佬当书童的?】
【哈哈哈哈!你看那个井上樱子!还挂在墙上抠不下来呢!】
【破铁片子……这梗算是过不去了是吧?】
而在操场中央。
苏浅浅看着疯狂自残的校长,有点手足无措。
“那个……校长你别打了,面具都要碎了。”
“我就是来上学的……这个勋章,真的那么管用吗?”
“管用!必须管用!”
鬼面书生停下手,抬起头,语气坚定得如同发誓:
“见此章,如见神临!”
“从今天起,这所学校……不,这整个深渊学区,只要您一句话。”
“您想拆哪就拆哪!想让谁退学就让谁退学!”
“就算是把教学楼推了改成游乐园……小生也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