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天赋面板，也不再是一团虚幻的光芒，祂在姜洛面前露出了真容。
一面古朴的青铜镜，约一尺长短，看起来与寻常的镜子没有两样。
姜洛抬手，混元镜便出现在了他手中，散发着微弱毫光。
关于混元镜的运用之法，姜洛此刻也娴熟于心。
他只是微微催动，仙界原点便发生暴动，四周浮现开天辟地的景象，无比骇人。
“好宝贝。”姜洛喃喃道，便收回古镜，思索起混元镜的上一任主人‘道尊’。
在道尊出现之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精神。
什么都没有。
那是真正的无！
然后，祂出现了，祂想了。
祂便是道尊，祂没有名字，是这片天地尊称其为道尊。
道尊一念开天地。
祂的第一步踏出，脚下生出第一个大世界，也是如今的仙界。
第二步踏出，又一个世界诞生。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祂走过的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烙印下了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祂走了多少步，没有人知道。
当祂停下脚步时，诸天万界已成。
无数的世界与生灵，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宇宙。
道尊站在一切的源头，俯瞰着一切。
祂是造物主，是万道源头，是诸天万界唯一的至高。
做完这一切的道尊，本应该是高兴的，但是祂没有。
因为祂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创造诸天万界的功德，让祂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却也成为了束缚祂的枷锁。
祂与天地之间，存在着无法斩断的因果。
是祂创造了天地，天地因祂而生。
但正因如此，天地也成为了祂的枷锁。
祂想要超脱，就必须斩断这份因果。
最终，道尊找到了一条路，名为‘做减求空’。
方法是将自己的一切，一点一点剥离出去，由他人承担。
当所有的因果都被剥离，祂与天地的联系彻底消弭，祂便能真正超脱。
姜洛便是道尊选定的‘做减求空’的对象，混元镜是连接两人的桥梁。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姜洛的每一步成长，背后都有道尊的影子。
他每获得一条功德气运，便是承接了一份因果。
他每升级一次天赋，便是将一份因果化为己用。
最终，在姜洛成就仙帝的那一刻，道尊便在无数纪元前超脱。
对于仙帝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仙帝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姜洛接受道尊全部的因果称帝，道尊借此超脱。
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同一件事。
可以说此刻的姜洛，也可以称自己为道尊。
“原来如此。”
姜洛想明白了这一切，心底的情绪无比复杂，从激活天赋面板开始，他就一直防备着祂。
但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某种程度上，姜洛可以说是道尊的一枚棋子，但姜洛并不怨恨道尊。
因为没有道尊的话，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平安县。
除此之外，道尊也为姜洛指出了一条超脱之路。
那便是与道尊一样，也寻找一名‘做减求空’的对象。
当那个对象成就仙帝之时，姜洛也能完成超脱。
“呵……”
想到这，姜洛释怀地笑了，他此刻并不急于寻找做减求空的对象。
他还有牵挂，他还不想超脱。
而且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去处理，那便是帮超脱前的道尊，现在的自己，解决一个麻烦。
那个麻烦不是其他，正是仙界在天外天的敌人。
在混元境中，姜洛了解到天外天的敌人，并非外敌。
它们是混沌对开天辟地的‘恶意’。
开天辟地，意味着从无到有，意味着秩序从混沌中诞生。
这对万物来说是好事，但对混沌而言，祂厌恶开天辟地。
混沌本是无序，是虚无，是永恒的死寂。
开天辟地，是在混沌中刻下了秩序。
于是，混沌孕育出了恶念。
那是对开天辟地本身的憎恨，是对一切存在的事物的敌意。
道尊能够轻易将这些恶念磨灭。
但祂不能出手。
祂一旦出手，便意味着与混沌产生新的因果，加重自己与这一方天地的联系。
消弭这种联系需要很长时间，会大大拖延祂的超脱之路。
因此，道尊选择了另一条路。
祂将天外天的恶念封印，留下九大仙帝和无数强者镇守。
而祂自己，踏上了漫长的超脱之路，不再回首。
“该结束了。”姜洛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穿透仙界原点，穿透混沌，穿透天外天的壁垒，最终看到了一道道正在战斗的身影。
在他们对面，便是那妄图毁灭诸天万界的‘混沌恶念’。
“这是我的责任。”
姜洛轻声说道。
说罢，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
天外天。
无尽的混沌深处，九道气息通天彻地的身影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的敌人没有形体，没有精神，无法被真正磨灭。
九大仙帝已经记不清自己战斗了多久，他们已经很累了，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们背后是诸天万界，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在那里！
突然，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凭空出现。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点化。
就像道尊当年开天辟地时，炼化混沌，塑造秩序一样。
波动出现的瞬间，那些混沌恶念发出了无声的哀鸣。
这一刻，那些因开天辟地而生的恶念，被一点点消融于无形。
九大仙帝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混沌恶念一点一点消融，看着混沌深处重新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姜洛察觉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一些。
……
仙界原点。
姜洛收回目光，静立了片刻。
超脱前的道尊，现在的自己，所留下的因果，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此刻，混元镜在姜洛体内静静悬浮，没有丝毫波动，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在往后不知多长的时间里，姜洛将会是祂真正的主人。
“该回家了。”姜洛低声呢喃了一声。
……
不知多少年后。
仙界，九州域。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姜洛坐在仙山之巅的石头上，旁边是叶笙歌，怀里是他们孩子。
“夫君，你在想什么？”叶笙歌轻声问道。
姜洛望着远方，目光清澈但又很复杂。
“没什么……”
“笙歌。”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叶笙歌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我会一直一直在。”
阳光洒在仙山之巅，洒在九州域，洒在仙界，洒在诸天万界。
那是道尊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缕光，也是姜洛成就仙帝之后，从未熄灭的光。
光在那里，人在那里。
家，就在那里。
……
（全文完）
PS：结局感言：
历时两年半，一百八十多万字，终于写完了。
打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不舍，有释然，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这是我第一本小说，我本来想写到三百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种种原因，我只能写到这里了。
姜洛的故事，就到这里了。
但我们的故事，却还没有结束。
感谢大家一路相随。
山水有相逢，我们下一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