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沉,
将墙壁上两个交叠晃动的影子拉得变形、膨胀,又压缩,
陈渔在楚南身后种下剑道根基。
她微微歪着头,瑰丽的瞳孔在昏光下流淌着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光芒,
如同技艺精湛的匠人在评估一块罕见玉料的质地与可塑性。
“你穿这身女仆装”她红唇弯起,声音带着欣赏,
“是真的好看。”
带着一种导师的引导意味,与她之前的疯狂判若两人,
“别抵抗力量的流动。感受它……像水,像风,顺着我指引的剑路走。”
她的指尖明明没有用力,却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楚南肌肉本能地绷紧,
又在她话语和某种无形气场压迫下不得不试图松弛。
陈渔正专注于教学,饱满的红唇时不时吐出一个个精准的专业名词,
汗水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楚南近在咫尺的背脊上,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她偶尔会抬手,将垂落到额前的一缕暗银色长发撩到耳后,
露出那一截在昏黄光线下白皙得晃眼的修长脖颈,神态专注而……妖异得令人心悸。
“果然。”楚南回头看着陈渔近在咫尺的、精致妖艳到极致的侧脸。
女人强势起来……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肉体上的压制都更让他感到某种大势已去的想法。
似乎是对他此刻学业进展的某种奖励,
或是为了更直观地演示某种“高阶剑理”,
陈渔眼中流光一转,忽然低笑一声。
她庞大的身躯再次巨大化形态。
她弯下腰,巨大的手掌轻易地将还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朵的楚南整个捞起,然后抱着他。
陈渔发现楚南真的是小受圣体。
“南哥都被陈渔欺负成这样了。”东方灵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幕。
性格强势的南哥,现在真的成了陈渔身下的小狗了。
楚南似乎感应到了东方灵的想法,他直接把东方灵困在了自己的三尖两刃刀中。
没有他的准许,东方灵根本不能离开自己的武器。
算是被封印了。
“???南哥。”东方灵人傻了。
她彻底失去了自由。
第三天晚上。
楚南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陈渔也恢复了堕落天使的装扮,银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眼波流转间,偶尔掠过楚南时,会闪过一丝猫儿偷腥成功般的得意。
古宅的第三天晚上,
空气中添了纸钱灰烬燃烧后特有的呛人烟味,
入夜,风彻底停了。
当楚南牵着陈渔再次踏入灵堂区域时,
灵堂之外,整个前院、回廊、月门洞开之处……已彻底沦为“鬼域”。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影影绰绰,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清朝鬼卒。
眼前这些,衣饰明显华贵了许多,气韵也更为森然凝重。
有穿着各色繁复“格格”宫装的女鬼,头戴钿子,面色惨白却描画着精致的妆容,
手持团扇或绢帕,幽幽飘立在廊下阴影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灵堂方向。
有身着不同品级补子官服的文官武将鬼魂,顶戴花翎,
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交谈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开合和周围阴气扰动。
更令人心惊的是灵堂正门外的庭院主道。
那里,赫然停着几顶规格极高的皇家轿辇!
轿身以虚幻的黑气凝聚,却依旧能看出描金绘彩的奢华纹样,轿帘低垂。
轿辇旁,侍立着不少太监、宫女打扮的鬼影,垂手敛目,姿态恭谨,
轿辇中散发出的气息,幽深晦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哪怕成了鬼,那种等级森严的架子依然端得十足。
【游戏提示:第三天夜晚,官员吊唁。李老爷生前权倾朝野,交友广阔,宾朋众多。
今夜,各方宾客已至。
请以主人身份,妥善招待,维持丧礼肃穆。宾客不满,恐生变故。】
“主人身份”?楚南眼神微沉。
李家的“主人”理论上该是李老爷,
眼前这些鬼,显然大多是为“李老爷”而来。
只是现在李老爷被灭,
李府祖坟被刨,李家嫡系鬼魂恐怕已凋零殆尽,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旁支或仆役鬼影,瑟缩在更远的角落。
如今登门的,尽是些闻讯而来、不知内情的“外宾”,
而且看这架势,来头不小。
方元提前一步在灵堂边候着,见楚南进来,赶紧凑近:
“南哥,这些鬼比之前的可要凶多了。”
楚南微微颔首,
这些鬼魂没有立刻躁动攻击,
它们在观察,在等待“主人”的接待。
楚南看了一眼陈渔。
进入灵堂前,他嘱咐过她:
“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小狗,”
“但在外人面前,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他需要维持队伍领袖最起码的威严,
陈渔当时歪头想了想,瑰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权衡,然后竟乖乖点了头:
“好呀。” 陈渔答应得异常爽快。
此刻,她任由楚南牵着,落后他半步,微微垂着眼睫,表现得很安分。
剩余的玩家们,樱花、泡菜、以及炎国玩家,
都瑟缩在灵堂内离棺材最远的角落,
脸色比鬼还白,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门外那令人绝望的鬼影重重。
这个站台太危险了一点。
门外,一片死寂的注视。
规格最好的一顶轿子,
轿身绣着张牙舞爪的四爪蟒纹。
轿帘猛地无风自动,向上掀起一角!
一张巨大、扭曲、布满青黑血管的“鬼脸”猛地探出!
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的轮廓,
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舌头猩红垂落,几乎拖到轿杆!
“大胆!”
“见本王驾临,竟敢不来亲迎!李家之人,该当何罪!”
显然,这是一位地位尊崇的皇子鬼魂,
鬼脸咆哮的同时,轿辇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鬼影齐齐转向灵堂,
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亮起惨绿的鬼火,手中虚幻的宫灯、拂尘、仪仗也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更远处,那些格格、官员鬼魂也受到了感染,原本还算平静的阴气开始躁动。
“大清都亡了,这群鞭子腌臜货,还在这摆谱呢?”
方元吐了口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