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宋家别墅。
宋亮气冲冲下车,摔上车门。
纸鸟扑棱棱飞出来,悄无声息落在客厅窗沿上。
小脑袋探进去。
宋亮“哐当”一声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宋天、朱玲、二叔宋海、二妈刘菊、三姑宋梅全在,齐刷刷看过来。
“亮子!怎么样?”
朱玲第一个冲上来,抓住儿子的胳膊,“那小阴鬼答应回来了?”
宋亮甩开她的手,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说话啊!”
宋天急了,“人呢?”
宋亮放下杯子,抹了把嘴。
眼神阴沉。
“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除非我们宋家所有人,跪着求他。”
客厅里瞬间炸了!
“什么?!”
朱玲尖着嗓子叫起来,“跪着求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宋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反了天了!一个小辈,敢让长辈下跪?!”
刘菊也跟着嚷嚷:
“就是!一个阴宅里爬出来的野种,给他脸了!”
宋梅扯着嗓子:
“大哥!这你能忍?咱们宋家就算破产,也不能受这种侮辱!”
宋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口:
“他......他真这么说的?”
宋亮重重点头,添油加醋:
“不止!他还拿出那张断亲书,说咱们宋家无情无义!说咱们逼他娶疯女人,用完就踢!”
他越说越气:
“还说咱们三天前,还去林家逼林黛妮离婚,想攀赖家!”
朱玲脸色一白,随即又涨红:
“他......他怎么知道?”
“我哪知道!”
宋亮烦躁地抓头发,“那小子邪门得很!我看他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宋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喃喃着,眼睛通红。
宋海走过来,压低声音:
“大哥,要不......咱们换个法子?”
他眼里闪过狠色:
“他不来,咱们就去!多带几个人,直接绑回来!”
宋天还没说话,朱玲先摇头:
“不行!”
她想起儿子说的,宋平安杀人的事,心里发毛:
“那小子邪门!连赖家派的杀手都弄不死他!咱们去绑?别到时候人没绑到,再把命搭进去!”
宋海不服:
“那怎么办?真去给他下跪?”
“跪个屁!”
宋梅尖声说,“我就是死,也不给那个小阴鬼下跪!”
一屋子人吵成一团。
宋平安看着那一张张激动又狰狞的脸。
听着他们骂自己“小阴鬼”“野种”。
听着宋海说要带人绑他。
听着朱玲害怕地说他邪门。
最后听到宋梅尖声喊:“我就是死,也不给那个小阴鬼下跪!”
宋平安心里那点残存的、对宋家最后一丝模糊的念想,彻底没了。
这家人,真没一个好鸟!
为了攀附赖清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连亲人都能卖。
不,在他们眼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亲人。
只是个住在阴宅里、晦气的“野种”。
有用时拿来冲喜,没用时一脚踢开。
现在又想拿来换富贵。
宋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心神一动,窗沿上的纸鸟扑棱棱飞起,准备返回。
就在这时——
宋天咬着牙,眼睛通红:
“跪?做梦!”
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赖少说了,只要让宋平安消失,他就帮咱们宋家渡过难关,还带咱们更上一层楼!”
他停下脚步,看向宋海:
“老二,除了绑你有什么好主意?”
宋海眯起小眼睛,压低声音:
“大哥,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
“软的?”宋天皱眉。
“对。”
宋海凑近些,“咱们假装服软,去求他,把他骗出来。”
“然后呢?”
“然后......”宋海眼里闪过狠色,“下药!迷晕了,直接送到赖少那儿!”
他搓着手:“赖少要的是他死,怎么死,在哪儿死,不关咱们的事!”
宋天眼睛一亮。
朱玲却还是担心:“那小子精得很,能上当?”
“试试呗。”
宋梅插嘴,“反正咱们也没别的路子了。”
宋亮抬起头:“爸,要不......我去跟他说,咱们愿意跪?”
“放屁!”
宋天瞪他,“真要跪了,宋家的脸往哪儿搁?”
“宋梅的法子可行,只是怎么做,咱得再想想,再想想......”
一家人点头,纷纷进入了思索状态。
纸鸟在窗外听完这一套,小脑袋歪了歪。
随即悄无声息地飞离窗沿,化作黄光,返回平安堂。
......
平安堂里,宋平安睁开眼睛。
纸鸟从窗口飞入,落在他掌心。
金光散去,又变回一张轻飘飘的黄纸。
他捏着纸鸟,随手丢进抽屉。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下药?
迷晕?
送到赖清独那儿?
宋家这群人,真是把“无耻”俩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心里盘算着,怎么陪他们玩这场戏。
直接弄死?
太便宜他们了。
得慢慢玩。
玩到他们绝望,玩到他们跪着求饶,玩到他们说出当年母亲的事。
傍晚,天色渐黑。
宋平安换了身深灰色运动服,戴上帽子,溜达着出了门。
他来到林氏集团那个城东楼盘。
这地方他以前路过几次。
地段不错,但就是卖不动。
赖清独放了话,谁敢买林家的盘就是跟赖家过不去。
汉都这帮人精,谁敢触这个霉头?
楼盘这会儿已经封顶停工,工地上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保安在门口打瞌睡。
宋平安绕到后头,找了段矮墙,一撑就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他沿着阴影走,很快来到主楼底下。
抬头瞅了瞅,三十多层,挺高。
他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手指在电子锁上按了下。
一丝灵力渗进去。
“咔哒。”门开了。
闪身进去,沿着楼梯往上爬。
速度不快不慢,脚步轻得像猫。
一口气爬到顶楼。
推开天台门,夜风呼地灌了进来。
他走到天台最高处,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这地站在下面看不见。
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些东西。
六个一元硬币,十二个五角硬币。
还有一小包朱砂,一支狼毫笔。
他蹲下身,先把地面擦了擦。
然后开始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