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
十一个红点像十一个不祥的烙印，灼烧着每个人的视网膜。
“瑞士苏黎世、法国巴黎、美国拉斯维加斯……”
赵大海看着那些遍布全球的名字，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他妈的……怎么抓？”
“‘夜莺’。”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像一尊黑色雕像的女人身上。
“夜莺”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他。
“我需要你的帮助。”陈默的声音很平。
“说。”
“我需要‘天谴’计划的全球行动授权。”
“夜莺”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全球十一个主权国家，同时展开抓捕行动？这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不管那是第几次世界大战。”
陈默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十一个城市，就会变成‘皇帝’画板上的颜料。”
“夜莺”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那张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知道，她没得选。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卫星电话。
……
一个小时后。
一场席卷全球的秘密行动，悄然展开。
“天谴”专案组，被分成了十一个小组。
由“夜莺”手下那些如同幽灵般的特工带队，乘坐着最先进的超音速隐形战机，奔赴世界各地。
而陈默，则留在了这个位于燕京地下的指挥中心。
他成了这场全球棋局，唯一的执棋者。
“苏黎世小组已就位，目标‘钟表匠’已锁定。”
“巴黎小组已就位，目标‘黑寡妇’正在参加一场时装秀。”
“拉斯维加斯小组已就位，目标‘小丑’正在凯撒宫酒店的VIP牌桌上。”
一个个消息，从世界各地传来，汇聚到陈默面前的屏幕上。
赵大海和周振国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抓捕。
而是在……见证历史。
“陈组。”
李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目标的实时心跳信号……已全部接入。”
陈默点了点头。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再次变成了那片由无数心跳组成的喧嚣海洋。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精准地从那片海洋里，锁定了十一个特定的坐标。
苏黎世，古老的钟表作坊里。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那颗因为常年和精密仪器打交道而变得沉稳的心脏，正在以每分钟60次的频率，平稳地跳动着。
巴黎，T台上。
那个光芒万丈的超模，她那颗因为兴奋和肾上腺素而加速的心脏，正在以每分钟120次的频率，狂野地搏动着。
拉斯维加斯，赌桌前。
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那颗被酒精和尼古丁麻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频率，懒洋洋地跳动着。
十一个“末日钟”。
十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十一种，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心跳。
“夜莺。”
陈默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行动小组的耳朵里。
“行动代号，‘静默’。”
“现在开始。”
……
千里之外，神秘的海岛。
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之上，一个银白色的逃生舱，缓缓地打开。
“皇帝”走了出来。
他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沾染了几分硝烟的痕迹。
但他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狼狈。
反而，是极致的，病态的兴奋！
“有趣。”
他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正在缓缓下沉的潜艇残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拿出一部全新的黑色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最终协议。”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笑意。
“让我的十二门徒，为这个腐朽的世界，敲响最后的……丧钟。”
……
燕京，地下指挥中心。
陈默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听”到了！
那十一个遍布全球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心跳。
在这一瞬间，竟然像收到了某种指令一样！
同时以一种诡异的，完全相同的频率开始共振！
咚！咚！咚！
沉闷、压抑，充满了不祥的仪式感！
像一首来自地狱的死亡倒计时！
“不好！”
陈默猛地睁开眼，双眼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而一片赤红！
“他提前激活了！”
“所有小组注意！”
“夜莺”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目标已被激活！重复！目标已被激活！”
“行动取消！立刻撤离！”
“不！”
陈默的咆哮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不能撤！”
“现在撤，就等于把那十一个城市，拱手让给那个疯子！”
“夜莺！”
陈默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十一个正在同步闪烁的红点！
“我需要你的刀！”
“我需要你，替我斩断这一切！”
“夜莺”沉默了。
她知道陈默说得对。
但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她的十一个行动小组，将要在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后路的情况下。
和十一个被植入了生物炸弹的疯子，进行一场……
十死无生的豪赌！
“陈默。”
“夜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
“我的人，不是你的棋子。”
“我知道。”
陈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来当那颗，唯一的棋子。”
嗡——！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超频到极限的超级计算机，轰然运转！
那张覆盖了整个省的“罪恶天网”。
在这一刻，被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压缩，再压缩！
最终，变成了一根细得看不见的无形丝线！
这根丝线穿透了空间，穿透了国界。
精准地连接上了那十一个，正在同步跳动的罪恶心脏！
“噗——！”
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从椅子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陈默！”
苏清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我没事……”
陈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血色。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夜莺！”
他的声音通过胸前那个还沾着血迹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行动小组的耳朵里！
“我把刀递到你的手上了。”
“现在，告诉我……”
“你敢不敢……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