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陈默吼道。
不用他喊，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动了。
嗡嗡嗡——！
空气被螺旋桨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群钢铁蝙蝠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啸着扑了下来。
“往哪跑？这前面没路了！”九爷看着前方被水泥封死的隧道，绝望地大喊。
“有路！”
老林突然把二胡往背上一背，手里那两把手术刀寒光一闪，直接切断了旁边一道铁门的门锁。
“跳下去！”
那是一个维修井。
深不见底，只有生锈的爬梯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这他也知道？”九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但身后的锯片声已经逼到了脑后，他眼一闭，抱着头就跳了下去。
苏清雪紧随其后。
李科卡在了洞口。
“我……我太胖了……”
“吸气！”
陈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噗通。
李科像个塞进瓶口的软木塞，硬生生挤了下去，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和金属摩擦声。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最近的一架无人机已经到了脸前，锯片带着风声，直奔他的喉咙。
当！
一根钢管横扫而出。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架无人机像打棒球一样砸飞出去。
火花四溅，无人机在空中解体，旋转的锯片切进了墙壁。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陈默纵身一跃，跳进了维修井。
身体在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在半空中抓住了滑腻腻的爬梯，巨大的拉力让他感觉胳膊都要脱臼了。
“快下来！”下面传来苏清雪的声音。
陈默不敢停留，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头顶上方，那个井口瞬间被红光填满，无数锯片在洞口疯狂切割，火星如雨点般落下。
嘭！
陈默落地。
脚下是某种金属板。
这里更深、更冷。
但这里有一辆车。
确切地说，是一辆早就该进博物馆的铁轨维修板车。
没有顶棚，没有座位，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平台和几个生锈的轮子。
“这就是你的专车？”九爷看着这堆破铜烂铁，脸都在抽搐。
“能动就行。”
老林已经在捣鼓那个原始的柴油发动机了。
他摸索着油管，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酒壶，把里面的烈酒全都倒了进去。
“这是高纯度酒精，比柴油劲儿大。”
老林狞笑一声，猛地拉动了启动绳。
突突突突——
黑烟冒起。
这台沉睡了几十年的老古董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上车！抓稳了！”
所有人手忙脚乱地爬上板车。
李科因为体积太大，只能趴在中间，像个肉垫。
老林一推操纵杆。
哐当！
板车猛地一震，沿着铁轨冲了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
两侧的隧道壁飞速后退，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陈默坐在车尾，死死盯着后方。
他的耳朵还在工作。
那些无人机进不来，但不代表他们安全了。
前面有声音。
很大的声音。
“刹车！”陈默突然大喊。
“刹不住！”老林吼回去，风把他的白发吹得乱舞，“这玩意儿根本没刹车！”
前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盏探照灯。
刺眼的光柱瞬间笼罩了这辆狂奔的板车。
那是一道关卡。
厚重的防爆门挡在铁轨上，门前站着两台漆黑的人形机甲。
不是那种笨重的工业机器人。
是军用级的“猎杀者”。
它们手里端着的，是六管加特林。
滋——
枪管开始预热旋转的声音。
“跳车！”苏清雪尖叫。
“来不及了！”
陈默看着那飞速旋转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距离，这种火力，他们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趴在车上的李科突然动了。
他那双胖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再次亮起了蓝光。
但这一次，那蓝光里夹杂着一丝疯狂的红色。
“给我……停下！”
李科咆哮着，鼻血喷涌而出。
滋啦！
那两台正准备开火的机甲突然僵住了。
它们枪管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又变成了黄色，最后开始疯狂闪烁。
砰！砰！
两声闷响。
机甲的内部电路爆了。
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瘫痪在原地，枪口垂了下来。
板车呼啸着从它们中间穿过。
距离那扇紧闭的防爆门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门！门还没开！”九爷吓得闭上了眼。
“开！”
李科双手抱头，惨叫一声。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搅动。
那是强行入侵军用防火墙的代价。
嘎吱——
沉重的防爆门在最后一秒，缓缓升起了一条缝。
只有半米高。
“低头！”
老林猛地按下操纵杆，把板车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四个人死死趴在车板上，脸贴着冰冷的铁锈。
嗖！
板车像一枚贴地飞行的导弹，从那道缝隙里滑了过去。
陈默感觉自己的头皮擦过了门底的锋利边缘，几缕头发被削断。
轰！
身后传来巨响。
板车冲过关卡，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不再是黑暗的隧道。
这里灯火通明。
无数巨大的管道交错纵横，正中央，是一根直径超过百米的透明光柱。
蓝色的能量流在光柱中奔涌，直通天际。
那就是江城的“心脏”。
聚变反应堆。
“到了。”
老林关掉引擎。
板车滑行了一段距离，在一处检修平台上停下。
李科已经彻底晕了过去，七窍流血。
陈默扶着车沿站起来，看着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
在这里，那种心跳声更清晰了。
咚——咚——
每一声，都和光柱里的能量脉冲同步。
“那就是我们要炸的地方？”九爷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在转筋。
“不。”
陈默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个反应堆。
而是看向了反应堆下方，那个悬浮在能量池上的黑色平台。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优雅地端着红酒杯的人。
在那人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00:05:00】
“那是……秦教授？”苏清雪难以置信地举起枪。
“不。”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听见了那个人的心跳。
那不是人类的心跳。
那是齿轮咬合、液压泵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