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李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把脑袋从裤裆里拔出来。
“那个黑衣人早就知道我们在下面。”
陈默看着头顶，“那一瞬间，那个怪胎的心跳根本没变过。他对那个假情报一点反应都没有，但他还是走了。”
“为什么？”苏清雪不解，“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杀进来？”
“猫抓老鼠，从来不会一口咬死。”
陈默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他想看看，老鼠能带他找到什么好东西。”
“或者说，他在等我们去找那个东西。”
陈默指了指李科电脑屏幕上那张地图。
“老林留下的地图，不是什么藏宝图。”
“那是秦教授用来存放‘备份’的地方。”
既然秦教授是给那个组织打工的，那他那种自负的人，绝对不会甘心当一条狗。
他一定会留一手，把核心数据藏起来，作为保命符。
而那个黑衣人，甚至他背后的塔耳塔洛斯，要的就是这个。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拴在磨盘上的驴。
不走，是死。
走，就是给他们带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九爷问，“既然那怪物在外面守着，咱们一露头不就被跟上了？”
“那就让他跟。”
陈默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腿软了一下，被苏清雪一把扶住。
“谢谢。”
他闻着她头发上的味道，定了定神。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玩个大的。”
陈默看向李科。
“胖子，能不能黑进那座大楼的广播系统？”
“哪座？”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
陈默指着地图上那个红点标记的位置。
那是江城最高的大楼，也是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
“那是全城最繁华的地方，你想干什么？”李科咽了口唾沫。
“我想给全城人听个响。”
陈默捡起地上那件沾满血污的外套，披在身上。
“顺便，让那个赵大海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绝路。”
……
下水道里全是腐烂的淤泥味。
“呕——”
李科扶着湿滑的管壁，第十次干呕。
“胖子，忍着点。”
九爷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亮了几只惊慌逃窜的大老鼠，“当年老子在越战蹲猫耳洞，那味道比这冲多了。”
陈默趴在九爷背上。
他走不动了。
刚缝合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在渗血，疼得他冷汗把九爷的后背都浸湿了。
但他没哼一声，只是把脸埋在老头子满是烟草味的夹克上，听着那颗苍老却有力的心脏在胸腔里搏动。
咚、咚。
这声音让他觉得踏实。
“出口到了。”
苏清雪走在最后断后，手里的枪一直指着身后那漆黑的甬道。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伴随着江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这是一个隐蔽的排水口，被荒草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
四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身腥臭地钻了出来。
江风冷得刺骨。
远处，江城最繁华的滨江大道灯火辉煌。
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巨大的LED广告牌上，那个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的通缉令正滚动播放。
“真讽刺啊。”
陈默抬起头，看着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自己的脸，“我在那上面看着还挺上镜。”
“别贫了。”
苏清雪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离主路还有两公里，我们没有车。”
“车？”
九爷把陈默放下，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印着“江城环卫”的垃圾清运车。
“那不就是吗？”
……
十分钟后。
一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车轰隆隆地开上了滨江大道。
九爷开车，技术那叫一个野，把这笨重的大家伙开出了坦克的气势。
陈默和苏清雪、李科挤在狭窄的后座上。
车厢里不仅挤，而且味儿大。
“我们要去哪？”李科抱着电脑，尽量把身子缩成一团，生怕碰到那满是油污的车门。
“江城国际金融中心。”
陈默闭着眼，脸色惨白，“顶层，云端餐厅。”
“去那干嘛？吃最后的晚餐？”李科瞪大了眼，“那是全江城安保最严的地方，光是进大门就要验资！”
“秦教授把东西藏在那。”
陈默的声音很虚，“那是全城最高的地方，信号覆盖最好。那个备份如果是个程序，这就说得通了。”
“而且……”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里也是赵大海今晚要去的地方。”
“什么？”苏清雪猛地转头。
“心跳。”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在地下室的时候，听到了赵大海接电话。那个电话那头的心跳声很特殊，频率很慢，像是……那个黑衣人。他们约在那里见面。”
“交易？”苏清雪问。
“或者是交接。”陈默眼神冰冷，“老林留下的东西，他们也没找到。那个黑衣人故意放我们走，就是为了让我们带路。”
既然是只老鼠，那就得有当诱饵的觉悟。
“前面有哨卡！”
九爷突然一脚刹车。
垃圾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前面一百米处，警灯闪烁。
三辆特警装甲车横在路中间，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冲过去？”九爷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猎枪。
“找死。”
陈默按住九爷的肩膀，“这车防不住步枪子弹。而且我们现在是恐怖分子，他们会直接动用RPG。”
“那怎么办？”李科急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陈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特警。
心跳：咚、咚、咚。
一百二。
很紧张。
应该是个新兵蛋子。
“苏清雪。”陈默突然开口。
“干嘛？”
“你会演戏吗？”
苏清雪愣了一下，“什么？”
“泼妇。”陈默说，“那种蛮不讲理、撒泼打滚的泼妇。”
三分钟后。
垃圾车缓缓开到了哨卡前。
年轻特警举手示意停车，手里的枪口下意识地抬高。
车窗摇下来。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特警眉头紧皱，往后退了半步。
“行驶证，驾驶证，还有……”
“有没有搞错啊！”
还没等特警说完，副驾驶的车门就被踹开了。
苏清雪披头散发，脸上抹着不知道哪来的机油，那身原本干练的冲锋衣现在脏得像是在泥坑里滚过。
她一下车，指着那个特警的鼻子就开始吼。
“知道这车里装的是什么吗？是市政府食堂的泔水！要是耽误了处理时间，发酵炸了，你负责清理吗？啊？”
年轻特警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吼懵了。
“女……女士，请配合检查，这是例行……”
“例行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