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
小满看到几人,老远就朝他们打招呼。
等到了近前,他的视线从后面两位护卫手里提着的东西上移开,看向向暖和常生。
“林姑娘, 常大夫,我家主子命人备下了三辆马车,就停在前院,若是东西多可以先放过去些。“
向暖微愣,她和常生不过两个人,居然备了三辆马车,那随行的至少也有三个人,是不是有些大张旗鼓了?
虽然诧异,可她也知道推辞不掉,于是叫向承接过他的那包衣服,这才对两位护卫说道:“那就劳烦两位大哥帮我们把剩下的东西放到马车上吧。”
她买的不是布匹、摆件,就是这边的特色食材,算不上贵重,提前放进车里也无妨。
而且以如今永阳王府这密不透风的安保措施,哪怕是放了贵重物品也不用担心丢了,她放心得很。
“林姑娘客气,我等这就拿过去,妥善放置好。”
看着两名护卫拐到另一条路上,小满上前接过林向承手里的包袱,这才引着向暖三人往住处走去。
等到了院门处,小满躬身行了一礼,“林姑娘,我家主子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饭菜为两人饯行 ,依旧摆在隔壁院子里,晚些时候请二位移步过去坐一坐。”
向暖诧异,“昨晚不是已经请过了?”
小满笑道:“昨日是感谢,今日是饯行,自是不同。”
这样说着,小满又暗暗打量了面前的少女一眼,耳边闪过昨晚张嬷嬷跟他和福安说过的话。
“你们两个待林姑娘客气着些,说不定将来她会进了东宫,当了咱们的主子。”
小满尤记得当时张嬷嬷说话时的意味深长,他和福安并不笨,经过提点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也想通了自家主子自醒来后的种种异常。
却原来是少年慕艾,主子他情窦初开了。
以林姑娘的身份,做正妻几乎是不可能,可若是主子坚持,将来能被请封为侧妃也说不准。
他觉得林姑娘若真跟了主子,必是得宠的,若再诞下子嗣,那除了正妻的名分,想来也不差什么了。
向暖不知他所想,若是知道,只会呵呵两声,然后有多远,躲多远。
“那就这样说定了,您二位先回去休息,过了申时我再叫人过来请。”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向承,“林公子,我家主子让您回来后过去一趟。”
林向承嗯了一声,扭头对向暖说道:“姐,咱们一会儿见。”
他又看向小满,“走吧!”
看着两人离开,向暖看向常生,“咱们也进去吧!”
两人前脚进了院子,后脚就有几个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常大夫,林姑娘,你们可回来了!”
向暖看到周太医几人,脚步下意识往屋子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对常生使了个眼色。
常生也不想应付这几人,实在是这几日只要一有工夫,这几人就巴巴粘上来,说好听点叫探讨医术,说不好听点叫刨根问底,别说小主子避之唯恐不及,就是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还好明日他就要离开了!
“常大夫,咱们进屋说?”
“对,对,进去说!常大夫请!”
四位太医来到近前,反客为主,拥着常生进了他的屋子。
当然,这四人前来讨教也不是空着手的,有人拿了上好的茶叶,有人拿了好酒,还有人带了手抄本医书。
比如周太医,就将自己珍藏着的一套金针拿了出来,一套三十根,是他有一次为京中的贵人看诊时贵人赏的,由专人打造,他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这次为了给常大夫留下个好印象,特意拿了出来。
常生被拥着,临进门前回头看了眼小主子,就见她朝自己摆了摆手,然后果断转身,脚步轻快的进了对面屋子。
隔壁,林向承看到坐在堂中的齐锦佑,几步来到他身旁坐下。
“师兄,你找我?”
齐锦佑视线从院子里收回,“嗯,福安,去倒壶茶来。”
说着,他将手上的信递给向林向承。
“这是顾老将军让人送来的信,你也看看。”
林向承伸手接了过来。
信不长,是顾老将军知道齐锦佑醒来之后写的。
齐锦佑的醒来让这个年逾五十的老将军大松了口气,他知道,若是皇孙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他最后就算是将叛贼拿下怕也难落到好。
这些日子,他发了狠,打得叛军四处溃散,步步紧逼之下,四、五两位王爷眼看就要退进景阳府。
林向承合上信,“师兄,以目前来看,平定叛乱指日可待。”
齐锦佑点点头,“嗯,咱们后日就出发,早日与顾老将军会合。”
“可是你的身体......”
“无碍。”
林向承虽没有再说什么,可打定主意一会儿让常大夫帮师兄看看,若是不能长途跋涉,那他说什么也要劝他留下来,等养好了身子再说。
说完了正事,齐锦佑饮了口茶,瞟了师弟一眼,“出去大半天,都去哪儿逛了?”
刚刚小满抱着个大包袱进东厢房他也看到了,有些好奇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林向承抿唇一笑,“去了东门街,除了要带回家的东西,姐姐还给我买了几件御寒的衣物。”
“哦?银子可还够?”
“够,姐姐说她出来带足了银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看师兄脸上带了疲态,林向承起身告辞回了自己房间。
他来到书桌前,摊开了一张纸,一边磨着墨,一边陷入沉思。
出来之前,先生给他留了课业,每日一篇策论。
“策论不是科举场上的门面功夫,更不是书房里的空泛文章。我让你每日写一篇策论,一是磨心性,让你在提笔斟酌利弊时,少几分冲动冒进;第二是要你把沿途亲眼看见的民生百态,一笔一划刻进心底,落到纸上,往后入朝堂时,不至于只会引经据典,夸夸其谈。”
林向承收起思绪,蘸墨,落笔:当今生民之患,在于......
申时二刻。
林向承收了笔,将桌上的纸收进抽屉里,抬脚出了房间。
齐锦佑正站在檐下看着天空出神,看到他出来,冲他微微一笑。
少年长身玉立,身着一件月白色锦袍,上面用银丝暗纹织成缠枝莲模样,肩线收得周正,腰处用同色丝绦松松一系,显出几分劲瘦的腰身来。
阳光穿过屋檐照在他身上,只见衣身上浮起一层细碎银辉,像把霜雪揉进了布纹里。
将本就矜贵的少年衬得更加俊美无双。
林向承脚步微顿,他记得刚刚师兄还不是这身打扮。
怎么说呢,好看是好看,可不知怎么,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开屏的孔雀。
他摇了摇头,将这一想法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