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光没有变亮,只是更稳了些。
稳到像一根被压住的弦,明明还在震,却不肯再乱响半分。江砚站在听裁席下方,指腹抵着卷页边缘,能清楚感觉到纸背那点细微的潮意。那不是墨未干,而是整座听裁台刚刚吞下去的一轮争夺,留下的余温。
“熵守约之后,先问名。”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抬眼看向台上。
熵守约的封页已经展开,原本藏在条目深处的那一层暗纹被锚化诱导硬生生逼了出来,像一条被迫翻面的鱼腹,白得刺眼。封页中央那枚旧印的轮廓并不完整,缺口处却被一圈极细的灰线咬住,灰线顺着纸纤维爬行,最终停在“口粮”二字旁。
口粮挤压。
这四个字落在纸上时,看似只是供给条款的附注,实则是最先失势的那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