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应声落地。
米怀颖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接听。
如果江宴书没有说出那个黑色小猫玩偶,或许她还敢赌。
但有这个线索,她不敢!
温诗施不知道米怀颖都听到了什么。
因为她已经被第一时间冲上来的江宴书救下,带离了救护车。
回到熟悉的幻影上,江宴书眉心紧拧,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神紧张的都快变成X光了。
温诗施哭笑不得,安抚的冲着他笑了笑。
“安啦,我没事,别这么紧张。”
话音楼下,男人的视线落到了她微微肿起的脸颊上。
“这叫没事?”
紧接着,是她被束缚带勒红的手腕上。
“这也叫没事?”
温诗施趁机扑到江宴书怀里,抱着他撒娇。
“没事的没事的,真没事,看到你我哪里都不疼了。”
“更何况,和被米怀颖拉到国外捐肾相比,现在这点小小的皮外伤,根本算不了什么的,对嘛?”
看着小女人撒娇耍赖的模样,江宴书是又气又心疼。
但是她一软下来,他又不忍心苛责她半句。
无数的话涌到嘴边,又被他一一咽回去。
最后只剩一句也带着几分赌气的问题。
“还离不离了?”
温诗施哭笑不得。
合着江宴书还在惦记这事呢。
“人家本来也没想真跟你离婚,那不是担心你被我连累,所以给你留条退路吗?”
“你要是不介意被我拖累,那我肯定不舍得离开你啦。”
温诗施说的是真心话,语气却还是撒娇的味道。
江宴书闷哼一声,拥着小女人的手臂再次收紧。
“等你给我留后路,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诗施,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后退半步。”
“我没打算和你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所以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可以哭可以闹,但绝不可以说离开。”
“再让我听到,就别怪我把你关在家里,铐在床头了。”
一提到床头,温诗施突然想到和江宴书疯狂温存的那一夜,小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错啦,我以后都不敢了!”
车内的气氛有些暧昧,她生怕失而复得的江宴书把她就地正法,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刚才和米怀颖说的都是真的?她二女儿真的自杀了?”
江宴书微微颔首。
“嗯。”
“遗书呢?我能看看吗?”
江宴书松开她,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在这里。”
温诗施低下头,一字一句认真查看。
米怀颖二女儿从小在国外长大,遗书也是用英文写的。
但却影响不了通篇所表达出来的绝望。
到最后几行,才是解脱。
温诗施看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虽然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同,但在这封遗书里,她却没看到任何感激。
有的只有满满的怨恨。
这个姑娘,从很久之前就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病是根本就不可能痊愈的。
按理说,她这个病能坚持到这个年纪才发作,已经是奇迹了。
但奇迹之后,不可能再接着奇迹。
就算表面治愈,等待着她的也是伴随一生的药物,复查,还有许多小心翼翼的条条框框。
这不是她所想要的人生,她认命。
可米怀颖不同意。
哪怕她跟米怀颖认真严肃的谈了很多次,到最后甚至开始哀求米怀颖,但得到的仍然是拒绝。
米怀颖不顾她的感受和意愿,一定要她这么不人不鬼的活着。
到最后,她都不清楚,米怀颖这么做,究竟是出于母爱,还是想靠这种行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女儿的好妈妈形象。
因为在她的理解和认知里,任何感情和羁绊,都应该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
从米怀颖不尊重她的那一刻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米怀颖的执念究竟是什么了。
她已经迷失在了这份执念里,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她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如果有下辈子,她不想再做米怀颖的女儿。
“怪不得米怀颖会这么轻易相信你的话,估计是她心里也知道,她的二女儿一直在怨恨她不肯放手。”
“这封遗书,对米怀颖来说,也是一记绝杀啊。”
温诗施共情不了一点,只是出于一个观众的角度,安静的看完这场戏。
只是有些唏嘘。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被病痛折磨,直至选择主动放弃性命。
至于米怀颖,生不出半点心疼。
“其实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米怀颖究竟是爱自己的孩子,还是更爱自己这个好妈妈的形象和名声。”
“我就是再爱我的孩子,也不可能选择用她亲姐妹的性命去换。这样就算痊愈了,对孩子来说也是一个无比沉重,需要背负一生的负担。”
“但是,不重要了。”
“她得到了比我预想中更糟糕的惩罚。”
江宴书揉了揉温诗施的小脑袋。
“只要你觉得这件事足够,那就让它结束,我也不会再多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温诗施点点头。
“嗯,米怀颖的事,翻篇了。”
“不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的?”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的看着江宴书。
“我以为你跟我生气了,不会那么快发现我被绑架的。”
江宴书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小闯祸精。
“你真当我相信米怀颖的那番鬼话,在这种关键时刻和你吵架,然后把你送进敌人的陷阱里?”
温诗施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所以你是故意和我生气,然后把我一个人留在包房的?”
江宴书轻点了下头,用眼神鼓励温诗施继续推测。
既然她的处境是他故意为之,那……
“你不会在我被绑架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吧?”
“嗯。”
“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留什么定位装置了?”
江宴书很满意温诗施的推理,笑了一声。
“不然你以为我真的舍得将你拱手送人?”
“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就拦下米怀颖的车,非要等这么半天,才出现呢?”
江宴书静默几秒,决定将这最关键的一点直接坦白,省的温诗施胡思乱想,再想歪。
“因为有些事,终究需要一个结局。”
“而这个结局,与其由我转告,不如让你亲自面对。”
温诗施忽然明白了江宴书的良苦用心。
是啊。
很多事的结束,并不是遗忘,而是将它画上句号。
她和米怀颖的恩恩怨怨,必须由她亲手画上句号。
否则这件事在她心里就永远都是一个过不去的疙瘩。
每每想起,都会让她心里难受好久。
江宴书啊江宴书。
似乎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只看到了事情的第三层,江宴书却已经在第六层,甚至更高的地方等她了。
默默的保护着她,掌控着全局。
温诗施有些感动,又赖在了江宴书的怀里。
“阿书,有你真好。”
江宴书将她拥得更紧了。
“明天一早,我想约温纪良在我坟前见一面。”
“米怀颖的事情解决了,下一个划清界限的就是温纪良了。”
江宴书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