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黄铜拐杖」加更,之前「黄铜拐杖」书友也打赏过大神认证,不能厚此薄彼)
一队快骑自道路旁侧逆行而来,直抵中军。
王宗勋远远望着,看清是自己先前派出去的三队快骑之一,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哪边的?”
那队快骑奔至近前,勒马而停。
“启禀将军,旧营已收到军令,留守军正在整备,已派人向北接应!”
王宗勋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联系上旧营了。
这说明撤回沔县的退路并未彻底切断,这也足以证实潜入后方的敌军规模的确不大。
这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不过,仅是联系上旧营还不够。
“还有其他消息吗?”
“没有。”
“去沔县的信使或是那一队快骑呢?”
“不曾见到。”
王宗勋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旧营能联系上,沔县却没有回应。
至于金牛驿那边,即便有回应,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遣往西路先锋核查的使者,也是至今未归。
眼下最让他难受的甚至已经不是敌军数量,而是······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个的什么情况!
王宗昱部西路先锋到底败到什么程度?
王宗俨部东路水师又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沔县可还正常?
金牛驿那边又有何情况?
派出去的人,又有几个还能回来?
他手里明明还有七千余人,后面也明明还有自己的人。
可这支大军周围,忽然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浓雾。
就仿佛这段时间汉水上笼罩着的浓雾一样,每向前走一步,都不知道下一步会碰见什么。
就像是与自己和解了一般,王宗勋忽然理解了这些日子自己为什么越来越不敢轻信任何一条消息。
不是消息太少,是太多了。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到最后,反倒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的谨慎可能真的救了他,但大概率敌军也很好的利用了他的这份谨慎。
“将军?”
副将见王宗昱久久不语,低声唤了一句。
王宗勋回过神来,眼底隐约多了一抹后怕。
“还有多远到旧营?”
“约莫二十多里。”
“继续走。”
“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赶到。”
“是!”
······
北面,金牛道上。
半个时辰前,破阵军正在疾行。
王彦章没有让大军举着漫山遍野的火把招摇,只有前后必要位置留着照明,更多士卒借着月色赶路。
一名斥候自前方折返,在王彦章前边不远处勒马调转方向,片刻后保持与王彦章同行。
“启禀将军,蜀军已经拔营南撤!”
“走了多久?”
“刚走!”
王彦章并没有意外,蜀军大营距离褒城不过十里,站在高处都可以直接看到褒城,王宗勋不可能发现不了褒城的动静。
而他今夜一反常态的率军出城,以玄冥教情报上王宗勋那份谨慎的性子,第一时间拔营南撤,也在情理之中。
“奉义军那边呢?”
“已经动手了,沿路都在袭扰蜀军。”
“蜀军南撤速度如何?”
“比正常行军慢了不少,但还算有条不紊。”
王彦章抬眼望了望南边,独眼之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王宗勋既有这份谨慎,自然是清楚即便后撤,阵形也是不能乱的,而其身为蜀军中路先锋主将,这点能力当然还是有的。
旁边部将提议道:“将军,那要不要骑兵先行追击?”
“不必。”
王彦章抬手示意那部将不必多说,随后也是沉声解释。
“夜里道路不熟,战马易惊,骑兵不便作战。”
“而且既然奉义军已经动手了,他们就跑不了。”
他与王景接触得不算多,却也清楚此人同军作战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拖慢蜀军的回撤速度,想来还是可以充分完成的。
“将军教训的是!”
那部将垂首领命,他自是不会觉得自己比王将军还要懂行军打仗。
王彦章自南边收回目光,手中铁枪轻轻一抬。
“保持阵型,前军加快行军速度!”
······
王宗勋部蜀军中路先锋,仍在埋头向南。
时间一点点过去,奉义军的人真就像一块狗皮膏一样,黏上之后便再也甩不掉了。
有时如同土匪一般,冲出来乱杀一通。
在那如同开了上帝视角般的古怪哨声提醒下,每次都能及时逃之夭夭。
其实这一招挺好破解的,只需被冲击处的士卒能够第一时间抵挡住,反过来立刻就能将袭击者拿下。
可偏偏双方的实战能力完全不对等,每次敌军袭击冲杀而下,还没砍翻多少人,那一片士卒就都乱了。
每一次都是如此!
有时敌军也只是放火箭,投掷油罐什么的。
杀伤力有限,还不如直接近距离短兵相接的冲杀,不过更容易生乱。
每一次都需要反复下达军令,方才能快速稳住阵型。
更恶心人的是,那些东西通过残骸判断,都是他们蜀军的东西!
这些潜入后方的敌军,抢着他们的东西,然后来打他们,拖延他们回撤。
还有更可恶的是,有时根本不进攻,只是故意在远处弄出动静。
将他们整支大军,当做惊弓之鸟一般玩弄。
王宗勋从最开始的恼怒,到后来已经彻底懒得理会。
只要没有真正堵住道路,便继续走。
这一番埋头前进,距离旧营也是越来越近。
十五里。
十三里。
十里······
远处蜿蜒道路上,已经隐约能够看到火光。
副将抬手遥望,似是确认了什么事情,终于露出喜色。
“将军!应是前来接应的旧营兵马!”
王宗勋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要与旧营兵马汇合,便又平添一千兵力。
虽然不多,但也能实打实平添一分底气。
待成功返回旧营,利用现成营防稍作整顿,再联络上沔县,脚后面便有了根。
反观王彦章,长途奔袭,与褒城脱节,又有多少战力?
又能维持多久的进攻?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后军斥候骑着满身汗水的战马疯狂赶来,还未到近前,便已经扯着嗓子大喊。
“将军!”
王宗勋闻言,尚未转身,心中便已是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斥候冲到近前,战马几乎站立不稳。
那人翻身落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面······”
“后面发现敌军动静!”
“那破阵军前锋已经逼近后军!”
副将脸色骤变,连忙回首望向后边。
“怎么会这么快?”
“不是他们快,是我们太慢了!”
王宗勋声音沉入谷底,猛然转身。
远处漆黑道路尽头,已经隐隐能够看见一条断断续续不断向前延伸的火线。
火光之下,隐约可见旌旗飘扬。
更有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随着夜风一点点传来。
斥侯跪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
“将军······”
“王彦章追上来了!”
······
“将军,那边有些不对劲!”
忽然,旁边一名亲兵出声提醒。
提醒的声音有些急促,王宗勋与那副将猛然回过头来,顺着那亲兵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南边远处蜿蜒道路上,方才隐约能够看到火光,此时此刻竟是一片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