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灵蛛不明白为什么它感受到的明明是苏厌,来的却是农承昱。
【我没有叫你。】
毒灵蛛觉得这点还是得澄清一下,它不当背锅蛛。
虽然它的分身跟苏厌出去的时间短,但它也学了不少东西。
农承昱思忖,难道他听错了?
不过,他现在又不是鼎盛时期的人皇,出现耳背、感觉出错的情况,似乎也不无可能。
农承昱颔首:“抱歉。”
说完,转身就走。
这迅速的发展,让毒灵蛛稍微傻了那么一下。
在农承昱的身影即将消失之际,毒灵蛛吐出了一缕透明的蛛丝圈住了他。
农承昱低头看一眼,这蛛丝并没有伤害性。
可是,却圈住了没有实体的他。
甚至,他挣脱不了这松松垮垮的蛛丝。
农承昱重新面向毒灵蛛:“你有事?”
毒灵蛛微微低了下头,又抬起,前面两条前腿人性化的对着转了转,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嗯……虽然你不是小厌,但你也行。】
农承昱:“……”
毒灵蛛:【你们是不是准备去地球,去别的星域探险?】
农承昱虽然没有参与那场第十四道星空防线的大战,但他能通过各种方式去“看”到这个世界。
他记得,毒灵蛛在那场大战中也是出手帮忙过的。
那个毒灵蛛的小分身,早就在它引开那只眼睛的时候被消灭,并没有跟着苏厌回来。
那……
它是怎么知道后来发生的事的?
毒灵蛛见农承昱不回答它,有点生气。
可是想到它就这样离开的话,可能会引起华夏族的天灵者戒备起来,它的气就消了。
虽然它是谁也打不过,但是华夏族的天灵者也打不过它。
更重要的是,它并不想一直打过去。
真要一直打过去的话,它不会被打死,但它会饿死啊。
【你不答应吗?】
农承昱:“……”
不答应难道你就不会跟吗?
毒灵蛛的小分身跟着苏厌出去的时候,苏厌也不知道。
与其让毒灵蛛突然冒出来给他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约法三章……
【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去找小厌。】
“答应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些条件。”
一人一蛛同时说完,同时沉默。
【小厌才不会跟我谈条件。】
农承昱面不改色:“是吗?”
毒灵蛛:【……】
人类果然诡计多端,好难骗。
在农承昱油盐不进的眼神注视下,毒灵蛛缓缓的低下了脑袋:【你说的对,小厌肯定会跟我谈条件。】
农承昱:“所以,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约定的事,你该如何?”
如果毒灵蛛真的不遵守他们的约定,农承昱还真的没法拿毒灵蛛如何。
毕竟以毒灵蛛诡异的特性,他们顶多只能打个平手,两败俱伤。
这么一想,似乎把毒灵蛛带出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虽然农承昱的表情没变,可毒灵蛛却敏锐的察觉到农承昱似乎要反悔了。
毒灵蛛连忙道:【不会做不到的,在我们的族内传承里,绝对不能违背誓言。】
农承昱惊讶,然后从那张巨大的蜘蛛脸上看出了一丝懊恼。
农承昱的眼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要随意在任何生物面前,暴露出你的存在。】
毒灵蛛没想到对方要跟自己约定的事竟然这么简单。
不过,它虽然单纯,但它不傻。
【如果我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有我想做、且必须去做的事情,你这个条件就得作废。】
农承昱同意了。
“可以,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跟我们说一声。”
一人一蛛就这么约定好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在说谎。
但是,毒灵蛛这么大一只……
正想着,毒灵蛛庞大的身影一点一点的缩小,小到只有一个小指头那般大。
它非常熟练的从弄承昱的裤腿往上爬,然后落入口袋。
【人,你可以出发了。】
听到毒灵蛛的称呼,农承昱有那么一瞬凝滞。
另一边,墨言正和在他眼里模糊得快要成果冻的苏厌面对面坐着。
“竟然真的是你。”墨言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只是眉头依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这是……你的意识体?”
苏厌想开口,但她不确定墨言能不能听得见,索性用力的点了下头。
墨言想了想:“意识体状态的你,说不出话来?”
苏厌道:“说得出,但您似乎听不见。”
这一刻,墨言只听见一股含糊的水声。
到底是活了那么长时间、做了这么多年家主的人,墨言很快意识到刚才是苏厌在说话了。
直到那股含糊的水声停下,墨言才道:“抱歉,我的精神力不太高,不但看不清你的模样,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苏厌并不生气,于是摇了摇头。
墨言想了想:“如果你不介意在这里等一下的话,我去旁边叫一下你文伯伯,他的精神力比我高一点,应该可以听清你说的内容。”
苏厌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墨言松了一口气,随即一秒都不敢多耽误,连忙跑去隔壁。
不过,在去隔壁之前,墨言为了以防有人不请自来的找他,然后又发生刚才的乌龙,他还是把门给锁上了。
除了他和里面的苏厌,这门谁也打不开。
除非有人想死,把这扇门给踹了。
虽说苏仕文的炼丹房就在隔壁,可这一段距离,也有三百米的距离。
体质高的好处就是,一跑到位,一秒到达。
墨言先是敲了下门,等到苏仕文一声请进,才进去。
一进炼丹房,便看到苏仕文一个人正在收拾炼制丹药时用过的材料残骸。
“怎么只有你一个?你那位学生呢?”墨言问。
不怪他这么问,这个时候,苏仕文总是和苏天慧在这里炼制丹药。
有时候正炼制到关键,苏仕文一时半会走不开,短则半小时,长则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才会在来这里的时候,把监控室的门给关上。
苏仕文头也不抬:“她不是我的学生,你来这里就是找她?”
墨言:“那倒不是,其实是这样的……”
……
被留在监控室的苏厌,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监控屏。
苏厌看了一会,就移开了目光。
所有的画面都是一动不动的,如果这监控不是假的,那就是A区就是这么诡异?
诡异的平静?
就在苏厌即将开启脑补世界的时候,神色忽地一凛,一股寒意倏地从脚底爬上来!
她警惕的看向那扇被关起来的门,然后慢慢的站起身,一点一点的往角落里躲。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准确的说,这脚步声只有四下。
很显然,门外的人,早就在外面了。
苏厌有种她早就被盯上的感觉。
“墨伯伯,您在里面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厌觉得这道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惜她想不起来。
有点耳熟的声音却又不能让她立即想起来,同时又让她产生危机感的人,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墨伯伯?您在里面吗?”门外的人又问了一句。
同时,又有两声鞋跟落地的声音,显然,那人离门更近了。
苏厌已经握住了黑铁镰,准备门外的人要是真的把门打开了,她就制造混乱,趁机离开!
门外的人盯着门把手。
好一会,一只手抬起,缓缓的朝门把手接近。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苏厌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那只手落到门把手的一瞬,墨言的声音响:“苏天慧,你在做什么?”
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苏天慧转身,对上墨言和苏仕文:“我以为墨伯伯在里面。”
神色坦坦荡荡,大大方方,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在说实话。
墨言:“那你是有事找我?”
苏天慧微笑:“是的,我掉了一点东西,想让您帮忙查一下监控。”
墨言:“什么东西,你说,我帮你找。”
苏天慧摇摇头:“不用了,现在想想,还是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毕竟墨伯伯可是负责了整个A区的安全,责任重大。”
虽然苏天慧说的是事实,可墨言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墨言盯了她许久,道:“既然你是来跟仕文学炼制丹药的,那就争分夺秒练习,不要到处乱跑。”
“就算我监管着整个A区,但难免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别到时候因为一时的好奇,把自己的小命给搞丢。”
苏天慧微笑:“墨伯伯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墨言皱了眉,随后摆摆手:“快走吧。”
苏天慧朝墨言身后的苏仕文看去:“家主不一起吗?”
苏仕文面无表情:“我有事需要先处理一下。”
苏天慧一副颇为可惜的模样,“好吧,那我先回去等您。”
待苏天慧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墨言才道:“你家的这个小辈,架子比你还大,胆子也大,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拆穿她的谎言一样。”
苏仕文捏了捏眉心:“她这不是笃定你不会拆穿么?”
墨言眼神猛变,锐利得像刀一样。
“她知道苏厌在里面?不对,如果以前她的天赋就像现在这样,我们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
天才就算再藏拙,就现在各大世家那些爱显摆爱较劲的老东西,不可能憋着连屁都不放一个。
而且……
因为苏厌,墨言也知道不少当时发生在天枢军校的八卦事。
苏天慧当时冒领了苏厌的免试星徽入学,后来肯定也再次经过资质检测,如果天赋真的出众,应该和林辰他们几个一样在学生群中名声大噪才对。
墨言这次看向苏仕文的眼神带上了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仕文避开他的视线,道:“我现在也不确定,等我确定了,再……”
话还没说完,苏仕文的领子就被墨言粗暴的抓起。
“苏仕文!”
“以前纵容着你胡闹,是因为你做的事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但是,最近的天灵者突然资质飞跃,十个里面有多少个有问题的你不是不知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苏仕文一言不发。
墨言都差点被气笑了。
“不说也行,反正以我的权限,我也有能力监视她。”
苏仕文抿了抿唇,倒也没说阻止的话。
这虽然让墨言稍微气顺了一点,但还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墨言把监控室的门打开,迅速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苏厌那道模糊的身影。
难道苏厌的意识体穿墙走了?
似是知道墨言心里的想法,苏仕文道:“还在,我能感受到。”
藏起来的苏厌听到是苏仕文的声音,便知道危机已经过去了,这才慢腾腾的从一个角落里出来。
“文伯伯。”
苏仕文上前,“你的精神力怎么突然暴增了?”
真相是怎么样,是不可能告诉他的,苏厌只能含糊的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在李老的医疗室里坐着,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苏仕文道:“幸亏你遇到的是我们,要是是其他人——”
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墨言也想到了什么,神色凶狠,即将发作——
“所以,刚才在门外的人,是苏家老祖,苏大宗师,苏明镜吗?”
墨言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看向苏仕文:“苏厌说的,是真的?!”
苏仕文呆愣了片刻,惊讶的道:“你能感觉得出来?”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苏天慧身上有老祖的影子,虽然不喜,但因为老祖吩咐,所以他才把人接手并传授炼制丹药的知识。
但是后来,他发现苏天慧举手投足之间,时不时会透露着老祖的身影,甚至偶尔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他心里有个想法,但并不确定。
同时他也不敢相信,作为苏家代表的老祖会做出夺舍这种事。
虽然不相信,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去找证据。
可惜的是,这种证据并不容易找。
如果真的是老祖她本人,她敢在他面前露出破绽,那就间接说明一个问题——不可能有证据。
要么,她不怕被戳穿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