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儿抬起头,看着梁红玉。
“王妃,您觉得,秦桧能翻盘吗?”
梁红玉一愣。
林灵儿拿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民心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秦桧现在,就是在逆水行舟。”
“他越是用力,沉得就越快。”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拦他,而是……”
林灵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
“在下游等着他,等他自己翻船。”
梁红玉看着林灵儿,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王妃,宫里传出消息。”
“大理寺新任少卿林正,要重审五年前的江州通判灭门案。”
梁红玉和林灵儿对视一眼。
都姓林!
梁红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州通判灭门案?”
梁红玉皱了皱眉,却是没有问林灵儿关于林正的问题。
“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年闹得挺大,但后来不了了之了。”
“这案子,有什么蹊跷吗?”
……
秦府。
王次翁和万俟卨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颤颤巍巍。
秦桧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查!给我查!”
“这个林正又是什么来头?”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官,怎么会突然被陛下特旨提拔,还空降到大理寺少卿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秦桧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一个姓林的。
而且一上任,就拿五年前的旧案开刀。
“相爷,下官已经查过了。”王次翁连忙起身回话。
“这个林正,履历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江浙一带的读书人。”
“他为官十几年,一直在地方上做些推官、知县之类的闲职,政绩平平,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半年前,他审理了一桩陈年旧案,为当地一个大户平反了冤屈,在地方上小有名气。”
“据说,此事被回乡省亲的翰林学士知道了,写了封信给陛下,陛下看了龙颜大悦,这才有了这次的破格提拔。”
秦桧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翰林学士?哪个翰林学士?”
“是……是李纲李大人门下的一个学生。”王次翁的声音越来越小。
“啪!”
秦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又是李纲!”
“又是主战派的人!”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秦桧现在可以肯定,这个林正就是林氏一族,或者说主战派安插进来的又一颗钉子!
“相爷息怒。”万俟卨也站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江州通判灭门案,早就定性为流寇作案,铁证如山。”
“他想翻案,门都没有!”
秦桧瞥了他一眼。
“铁证如山?”
“万俟卨,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把这案子压下去的?”
万俟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来了。
当年正是秦桧亲自出面,才让大理寺放弃了重审。
如果林正真的把这案子翻过来,查出点什么……
那第一个被打脸的,就是当朝宰相!
“相爷,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万俟卨慌了。
秦桧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怎么办?”
“既然他想查,就让他查。”
“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花来。”
秦桧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你把这封信,亲自送到大理寺卿,郑大人的手上。”
“告诉他,这个案子,让他‘多费心’。”
万俟卨接过信,心领神会。
大理寺卿郑修,是秦桧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有他看着,那个林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掀起风浪。
“另外……”秦桧的声音,压得更低。
“派人去一趟江州。”
“把当年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给本相‘处理’干净。”
“我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是真是假。”
“三天之内,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个案子的杂音。”
“是!”
万俟卨拿着信,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秦桧和王氏。
“夫君,一个林刚倒下了,又来一个林正。”
王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这林氏,就像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无穷无尽。”
秦桧坐回太师椅,闭上了眼睛。
“韭菜?”
“那就连根拔起。”
“传信给影一。”
“告诉他,他的新任务来了。”
“我要那个林正,死。”
……
金国,中都。
皇宫深处,一座奢华的宫殿内。
金国四太子金兀术,此刻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朱仙镇一战,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铁浮屠、拐子马,在岳家军的面前不堪一击。
十万大军折损近半,狼狈地逃回了黄河以北。
现在岳飞的兵锋,已经直指开封。
开封一旦失守,整个黄河防线都将崩溃。
南宋的军队将长驱直入,直捣中都!
“议和!必须议和!”
金兀术停下脚步,对着御座上的金熙宗说道。
“陛下,我们必须立刻派使者去南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们退兵!”
御座上的金熙宗,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皇帝,脸色也很难看。
“四叔,我们真的要向那些南蛮子求和吗?”
“我们大金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陛下!”金兀术加重了语气,“此一时彼一时!”
“岳飞此人,用兵如神,非比寻常。”
“若不让他退兵,我大金危矣!”
朝堂下,一群金国贵族也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议和,稳住局势再说。”
“等我们休养生息,日后再南下,一雪前耻!”
金熙宗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贵族,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也知道,金兀术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金国,确实打不过岳飞。
“好吧。”金熙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派人去吧。”
“告诉南宋的皇帝,只要他们肯让岳飞退兵,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们可以把之前掳走的赵氏宗亲,还给他们一部分。”
“岁币,也可以再商量。”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了进来,却是没有立即说话。
金熙宗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金兀术,内侍这才说道。
“启禀陛下,南朝秦相,派人送来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