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此计,实在是高!”
秦桧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可是……陛下会信吗?”万俟卨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
王氏瞥了他一眼。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的解释。”
“至于影一他们……”王氏的眼中,杀机毕现。
“只要他们成了‘相爷亲手抓获的金人奸细’,他们的嘴,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话了。”
“因为,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
养心殿。
赵构听完秦桧的“禀报”,龙颜大悦。
“好!秦爱卿做得好啊!”
“朕就知道,你定能为朕分忧!”
赵构看着秦桧,满脸都是赞许。
前几日,林刚血溅朝堂,让他对秦桧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但现在,秦桧用一场漂亮的“歼灭战”,重新赢回了圣心。
“陛下谬赞了。”秦桧躬身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只是可惜了林正少卿,让他受惊了。”
“无妨!”赵构大手一挥,“他能为国担任诱饵,也是大功一件!”
“传朕旨意,将那伙金人奸细,交由刑部严加审讯,务必挖出他们背后所有的同党!”
“另外,赏秦爱卿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谢陛下隆恩!”
秦桧跪地谢恩,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
大理寺天牢。
林正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亲手抓获的刺客,被皇帝的一道旨意划归到了刑部。
而他这个最大的功臣,却只得了一句“受惊了”的口头表扬。
所有的功劳都被秦桧抢走。
牢头站在林正身后,气得咬牙切齿。
“大人,这秦相也太不要脸了!”
“这明摆着是抢功劳啊!”
林正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着空荡荡的刑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牢头问道。
林正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狱卒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江州那边传来消息!”
“您要找的那个仵作刘三……前天晚上,失足落水,淹死了!”
“淹死了?”林正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前脚他刚要重审江州案,后脚关键的证人就“意外”身亡。
很明显,是有人在杀人灭口。
“大人,这一定是秦桧干的!”牢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这是做贼心虚!”
林正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天牢。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一夜之间被斩断了。
影一被转走,生死不明。
江州的仵作,也成了水鬼。
……
大理寺,公房。
郑修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书案后,面色平静的林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林少卿,听说了吗?”
“江州的那个仵作,死了。”
林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了。”
“唉,真是可惜了。”郑修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这下,你那桩案子,可就更难查了。”
“本官早就跟你说过,有些案子,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年轻人能碰的。”
“现在,人证也没了,我看林少卿还是早点把这案子结了吧。”
“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郑修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就是来看林正笑话的。
林正看着他,突然笑了。
“郑大人说的是。”
“既然人证没了,那这案子,确实没法查了。”
林正站起身,从书案上拿起那份江州灭门案的卷宗。
“看来,是下官异想天开了。”
他走到郑修面前,将卷宗递了过去。
“这案子,就按郑大人的意思,封存吧。”
郑修一愣。
他没想到,林正竟然这么快就服软了。
郑修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现在,却一句也用不上。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郑修接过卷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度。”
“以后,多跟在本官身后学着点。”
说完,郑修拿着卷宗,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郑修离去的背影,林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林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个仵作能活着到临安。
他要的,就是逼秦桧动手。
秦桧越是急着杀人灭口,就越是证明这桩案子背后有鬼。
而且,是大鬼。
林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然后通过林灵儿,向韩王府发去了一条新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鱼已脱钩,该收网了。”
……
韩王府。
梁红玉看着林灵儿递过来的纸条,秀眉微蹙。
“鱼已脱钩,该收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灵儿正在摆弄一盆兰花,闻言抬起头。
“王妃,意思是,秦相爷,又‘赢’了一局。”
她将大理寺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梁红玉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这个秦桧!简直无耻至极!”
“他怎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还有那个林正,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梁红玉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灵儿笑了笑。
“王妃,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他不是放弃了,他只是把战场从大理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梁红玉看着林灵儿,若有所思。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等。”
林灵儿的回答,还是一个字。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秦相爷所有的党羽,都一起陪葬的机会。”
……
与此同时,朱仙镇,岳家军大营。
岳飞已经接到了探子传回的最新消息。
金兵,停止了北撤。
他们就在开封城外,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要与岳家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元帅,情况不对啊!”
牛皋看着地图,一脸疑惑。
“金兀术那老小子,不是被我们打怕了吗?怎么突然又不跑了?”
岳云也皱起了眉头。
“爹,这会不会是金人的缓兵之计?”
岳飞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金兵不退,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得到了援军,或者得到了承诺。
一个让他们觉得,不需要再害怕岳家军的承诺。
这个承诺,只能来自临安。
但是……那又如何?
“传我将令!”
岳飞的声音,打破了帅帐内的沉寂。
“全军拔营,兵临开封城下!”
“我倒要看看,他金兀术哪来的胆子,敢跟我岳飞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