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大叔。
这人身上的油污味儿，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那件破背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已经变成了迷彩色，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不明液体。
手里那个大扳手，也不是普通的金属。
它在发光。
而且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叶凡甚至感觉，那个扳手是活的，正盯着自己看。
“这是老K。”
墨菲给叶凡介绍道。
“我们的首席工程师，兼后勤部长，兼厨师。”
“这里所有的破烂，哦不，设备，都是他修的。”
“老K，这就是叶凡。”
“那个把第一序者砸宕机的小可爱。”
老K听完，哼了一声。
“砸宕机？”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就凭他？”
“我看是第一序者那老东西年久失修，自己短路了吧。”
他走到叶凡面前。
那股油污味儿更重了。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很强。
不是那种单纯的力量压制。
而是一种……很扎实的感觉。
如果说墨菲是飘忽不定的风，那这个老K，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小子。”
老K把脸凑过来，盯着叶凡的眼睛。
“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里不养闲人。”
“也不养只会吹牛逼的软蛋。”
叶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种下马威，他见多了。
“我也没打算让你养。”
叶凡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自己有手有脚。”
“哟呵？”
老K眉毛一挑。
“脾气还挺冲。”
“行，有手有脚是吧。”
他突然把手里的扳手往叶凡怀里一扔。
“接着！”
那扳手看着不大，实际上沉得吓人。
叶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手刚碰到扳手，他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
就像是一座山砸在了手里。
这绝对不是物理重量。
是逻辑重量。
这个扳手里面，不知道被压缩了多少个“定义”。
叶凡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但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还有“绝对适应”的天赋。
他在瞬间解析这个扳手的逻辑结构。
重力……密度……质量……
修改！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
把“重”定义为“轻”。
虽然在这里，定义的效果大打折扣，但也足够了。
原本要把他砸进地里的扳手，被他硬生生地托住了。
然后，他手腕一翻。
把扳手又扔了回去。
“还行，挺趁手。”
叶凡拍了拍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老K接住扳手，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小子，居然能接住他的“逻辑重锤”。
而且还能扔回来。
“有点意思。”
老K眼里的轻视收敛了一些。
“看来墨菲没捡个废物回来。”
他把扳手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往那个破棚子里走去。
“进来吧。”
“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正好我那儿缺个打下手的。”
叶凡看了墨菲一眼。
墨菲耸了耸肩。
“去吧。”
“老K虽然嘴臭，但他是这里最懂‘构造’的人。”
“你想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得先学会怎么‘造东西’。”
叶凡点了点头。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想看看，这帮疯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跟着老K走进了那个破棚子。
一进去，叶凡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看着是个棚子。
里面居然是个巨大的工厂车间。
空间被折叠了。
到处都是悬浮的零件，还有各种看不懂的仪器。
有的仪器在喷火，有的在喷水，还有的在喷……文字？
没错，就是文字。
一个个立体的汉字、数字、符号，从机器里喷出来，然后在空中组合成各种形状。
“别乱摸。”
老K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些都是半成品。”
“摸坏了你赔不起。”
他走到一个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像是一把枪。
但枪管是弯的，而且还是个死结。
这枪要是开火，子弹肯定先打死自己。
“这是啥？”
叶凡忍不住问道。
“‘罗素悖论’发射器。”
老K拿起那把枪，摆弄了两下。
“原理是利用‘理发师悖论’，制造一个逻辑死循环。”
“只要打中敌人，敌人的逻辑核心就会陷入‘自我否定’。”
“他会不停地问自己：我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那我就不存在。”
“如果不存在，那我就存在。”
“最后，砰！”
老K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脑子炸掉。”
叶凡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行？
这帮人打架不用刀枪，用脑筋急转弯杀人啊？
“不过这玩意儿有个毛病。”
老K叹了口气，把枪往桌上一扔。
“老是卡壳。”
“那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
“逻辑闭环太完美了，反而导致能量出不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小子，你有什么想法没？”
他随口问道，也没指望叶凡能回答。
毕竟这可是高深的逻辑武器学。
叶凡盯着那把枪看了一会儿。
那个死结，确实是个完美的圆。
在逻辑上，它无懈可击。
但也正是因为太完美了，所以它是个死的。
“为什么要解开？”
叶凡突然开口道。
“嗯？”
老K转过头看着他。
“不解开怎么发射？”
“谁说一定要发射出去？”
叶凡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死结的中心。
“既然是个死循环，那就让它在内部加速。”
“加到极限。”
“然后……”
叶凡做了一个“扔”的动作。
“把它当手雷扔出去不就行了？”
“干嘛非要做成枪？”
老K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叶凡。
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
“有道理啊！”
“我他妈怎么没想到？”
“老子一直钻牛角尖，非要把它做成枪！”
“做成炸弹不就完了吗！”
他兴奋地抓起那把枪——哦不，现在是那个死结。
眼里冒出了狂热的光芒。
“天才！”
“小子，你是个天才！”
“哈哈哈！这下我看那帮‘抹除者’怎么防！”
“这就是个逻辑黑洞啊！”
老K一边狂笑，一边开始在工作台上忙活起来。
完全把叶凡晾在了一边。
叶凡无语地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大叔。
他突然觉得。
这个地方，虽然破，虽然乱。
但这帮人……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那帮整天板着脸讲规矩的理事会成员，要鲜活得多。
就在这时。
棚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听说墨菲带了个新人回来？”
“还是个把第一序者干趴下的狠人？”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叶凡眉头一皱。
看来，麻烦来了。
这地方，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立足。